第441章 天堑?那是你们的坟墓(1/2)

北岸,黑云压城。

那是燕军连绵十里的营帐,是数万匹战马在寒风中喷出的白气,是刀枪剑戟匯聚成的钢铁丛林。那股子刚在徐州城下杀完人、见过血的煞气,即便隔著几里宽的江面,也能让对岸的芦苇跟著哆嗦。

南岸,却是另一番光景。

如果说北岸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那南岸就像是秦淮河畔刚散场的庙会。

五顏六色的旌旗插满了江滩,跟唱大戏似的。这里驻扎的,不仅仅是南军原本的水师残部,更多的是那些所谓的“勤王义师”。

江南多豪族,徽商遍天下。

当“燕逆”即將饮马长江的消息传开,那些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勾结倭寇的士绅大户们终於急了。他们很清楚,真让朱棣杀过江,大家谁都別想活。

於是,大把的银子撒下去,无数家丁、护院、鏢师被临时拼凑起来,穿上了只有在戏台上才能见到的精良鎧甲,拿起了在此之前只用来嚇唬佃户的长矛。

南岸大营,中军帐外的一处高台上。

几个身穿锦缎战袍、腰悬镶玉宝剑的青年將领正围坐在一起。他们大多是江南世家的子弟,或是被家族推出来的“將才”。桌案上摆的不是行军地图,而是温好的绍兴黄酒,还有几碟精致的酱鸭和糟鱼。

“这就是那个范统带来的西域狼兵?”

说话的是苏州织造局郎中的公子,赵文华。他眯著眼,手里把玩著一只和田玉扳指,指著江对岸那黑压压的一片,语气里透著股天生的优越感。

“看著也不怎么样嘛。黑漆漆的一片,跟刚挖完煤似的。”

旁边一个体型富態的千户夹了一块鸭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附和:“赵公子说得是。那燕逆不过是仗著骑兵之利,在北方平原上逞凶罢了。如今到了这长江边上,那是龙得盘著,是虎得臥著!”

“哪怕他是西域来的狼,那也是旱鸭子!难不成还能插上翅膀飞过来?”

眾人哄堂大笑。

赵文华站起身,端著酒杯走到栏杆前,迎著江风,颇有几分指点江山的豪气。

“诸位看这江面,这可是咱大明的水师!”

他指著江面上密密麻麻的战船。不得不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南军水师虽然久疏战阵,但船是真的多。楼船高耸,蒙冲快疾,將整个江面封锁得水泄不通。

“有此天堑,又有这万艘战船。他朱棣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只能在北岸乾瞪眼!”

赵文华將杯中酒一饮而尽,脸上泛起红晕,胆气也壮了三分。

“等再耗上十天半个月,这帮北地蛮子粮草耗尽,咱们只需一波掩杀……这平叛的首功,说不得就要落在咱们兄弟头上了!”

“到时候,咱们也是封侯拜相的人物!”

营地里,隨处可见这种盲目的乐观。

那些私兵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赌钱、吹牛,甚至还有人偷偷带了秦淮河的粉头进营。哪怕北岸的杀气已经凝若实质,在他们眼里,这宽阔的长江就是世界上最坚固的城墙。

他们不知道的是,江对岸,正有几双眼睛,像看死人一样看著他们。

燕军大营,一处土坡之上。

范统骑在“牛魔王”背上,手里举著一支做工精细的单筒黄铜望远镜,那是从西洋商人手里抢来的好东西。

镜头里,南岸那些衣著光鲜的少爷兵、那些镶金嵌玉的马鞍、甚至是桌案上反光的银酒壶,都看得一清二楚。

“嘖嘖嘖……”

范统放下望远-镜,用力吸溜了一下口水,那是真的馋了。

“败家啊,太败家了。”

他转头看向旁边正扛著巨斧的宝年丰,痛心疾首地拍著大腿:“老宝,你看看对面那帮孙子!那鎧甲,上面竟然还镶著珍珠?那马鞍,那是苏绣吧?这是来打仗的,还是来走秀的?”

宝年丰停下动作,抬起那张满是横肉的脸,瓮声瓮气地问:“能吃吗?”

“不能吃,但能换钱!能换很多很多的肉!”

范统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此刻冒著绿光,跟饿了三天的狼没两样。

“这哪里是军队啊,这分明是一群会走路的钱袋子!是老天爷赏给咱们的福利!”

朱棣策马立在一旁,听著这俩货的对话,嘴角扯了一下。

但他不得不承认,范统说得对。

对面那帮人,虽然装备看起来比燕军还要精良,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松垮,是再好的鎧甲也掩盖不住的。

“別光顾著看钱。”

朱棣开口,声音冷冽如刀:“先把他们的胆子嚇破,这钱才好拿。”

范统嘿嘿一笑,脸上露出一抹坏意。

“得令!”

他从怀里掏出一面画著诡异骷髏头的令旗,轻轻一挥。

“把大傢伙拉出来,给对面的少爷们开开眼!”

轰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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