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 章 到底是被迫,还是自愿(两章合为一章)(1/2)

虽然不知道崔宏华要说的到底是什么事,但见他无比郑重的神色,再看杨玉兰脸上毫不掩饰的惊慌,就知此事非同小可,多半是崔家一桩不愿外扬的秘辛。

赫连戍德与崔宏华共事多年,见他一家因一个女儿闹到这个地步,心中不忍,並没当眾追问真相。

先是先是劝散了围观的眾人,隨后將崔宏华和杨玉兰请进审讯室细谈。

赫连垒和温知念作为当事人也一同前往。

江砚州和江佩芝则先带著下午在安市买的东西,回了小院。

在此之前,崔宏华特意向眾人说明,崔玉娟是他亲自赶出家属院的,因为她和她婆家住的是娘家的房子。

这一说,旁人倒也没什么可说的了,这年头,哪有出嫁的闺女带著婆家人长住娘家房子的道理?

千百年来“重男轻女”的观念早已深入人心,在大多数人看来,家业终究是要传给儿子的。

女儿既然出嫁了,那就是別人家的人,哪有再回头占著娘家房屋的道理?

到了审讯室,杨玉兰仍不死心,猛地扑上前拽住崔宏华的衣袖,声音里带著哭腔,“姐夫……你和大姐答应过我的,你不能……”

崔宏华眉头紧锁,不等她说完就对警卫员使了个眼色。

警卫员会意,立即上前捂住杨玉兰的嘴,半扶半架地將她往门外带。

杨玉兰拼命挣扎,双脚在地上拖沓,临到门口还回头死死瞪著崔宏华,那双发红的眼睛里满是愤怒与绝望。

待审讯室的门重新关上,崔宏华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般跌坐在椅子上。

不等眾人发问,他就缓缓开口,讲起那桩隱瞒了二十来年的隱秘往事。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了。”他沉重地嘆了口气,目光扫过在场几人,最终落在写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墙面上。

“崔玉娟……其实不是我和秋芬的亲生女儿。”

他语音微顿,声音沙哑,“她是我小姨妹……玉兰的亲生骨肉。”

温知念和赫连垒早有预料,情绪倒是没什么明显的变化,只是相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流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什么?”

赫连戍德却是惊得猛地站起身来,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杨玉兰才是玉娟亲妈,她不是丈夫早死,根本没有留下一儿半女吗?”

“別急,听我慢慢说。”

崔宏华苦笑著摆摆手,“其实玉兰从来没有什么所谓的丈夫,她根本就没结过婚。当年生下玉娟时……她也不过还是个才满十七岁的小姑娘。”

说到这里,他神情愈发复杂,愧疚、懊恼和痛苦揉杂在一起,让他本就紧蹙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满室寂静中,他的思绪渐飘远,“那一年……”

听完崔宏华的敘述,大家终於明白了他和杨秋芬为何会帮助杨玉兰,隱瞒崔玉娟的身世,並將她视如己出,当亲女儿抚养二十来年。

原来,崔玉娟竟是杨玉兰遭人侵犯后生下的孩子。

三十多年前,时局动盪。

杨秋芬和杨玉兰姐妹二人,跟著父母前往羊市投奔叔伯,顺道求学,双双考入当地女中。

不久,杨秋芬与崔宏华相识相知,喜结连理,隨后加入革命组织,终日辗转奔波,难得在一处久留。

杨玉兰则继续留在学校读书。

在那里,她结识了一位姓姜的同窗。

后来战火蔓延至羊市,杨父杨母双双遇害,杨玉兰孤身一人,无处可去,又受姜同学之邀,暂住姜家避难。

谁知,竟在那里被姜同学的哥哥玷污侵犯。

战事平息后,崔宏华和杨秋芬重返故地寻找杨玉兰。

那时崔玉娟已经三岁了,而姜家並不普通人家,跟崔宏华和杨秋芬坚定的革命思想,可以说是完全背道而驰。

杨秋芬寧愿自己养妹妹和外甥女,也不愿意跟那种人同流合污。

直接將杨玉兰母女二人带离了羊城。

杨玉兰那时候才刚满二十岁,在本该谈婚论嫁的年纪,身边却带著一个几岁的孩子。

街坊邻里的閒言碎语像无形的刀子,她们母女往后该如何安身立命?

於是杨秋芬同崔宏华商量后,两人一同决定將崔玉娟养在他们名下,对外也一直说她是他们的女儿。

刚好在杨玉兰生崔玉娟的那段时间,他跟杨秋芬也曾有过一个孩子,只是没能保住,所以大家也没有怀疑过。

其实,革命胜利后,崔宏华曾私下寻过姜家,想著总要为玉兰討个公道。

可那一家子早已举家迁往海外,音讯全无。

有这样的身世,再加上一个有海外关係的生父,在那个讲究出身的年代,莫说崔玉娟一生要遭人非议。

就连杨玉兰,也註定会因为这段不堪的过往而身份敏感,在日益严酷的阶级斗爭中寸步难行。

所以崔宏华和杨秋芬一直严守著这个秘密,数十年间从不曾对外透露半个字。

这次如果不是被逼急了,崔宏华也不会说出来。

儘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真相全然摊开时,赫连戍德和赫连垒、温知念三人怎么仍被这其中的曲折惊得说不出话来。

一时间审讯室內一片寂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良久,赫连戍德才像是终於找回自己的声音,沉痛中带著责备,“宏华兄,你这……真是糊涂啊!”

崔宏华挤出一抹惨笑,“我晓得,我这事做得不合规矩,辜负了组织……可是——”

他语气暂缓,几乎是哀求地看向赫连戍德,“戍德老弟,所有处分我一力承担,绝无怨言。只求你……看在我们多年交情的份上,別把这事捅出去。至少……得让她们有条活路。”

这事確实棘手。

尤其是这个风声鹤唳的敏感当口。

赫连戍德起身在狭小的屋子里来回踱步,手指用力揉著紧锁的眉心。

半晌,他脚步一顿,像是下定了决心,“这样吧,让杨玉兰认下抹黑军属的罪名,我把她一併送去农场。至於玉娟的身世——”

他目光扫过在场赫连垒和温知念,语气不容置疑,“今天没人听过这回事。”

说到底,这一切的祸根,都是那个姓姜的混帐造下的孽。杨玉兰何错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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