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噬心灵蛊(1/2)
第115章 噬心灵蛊
佛殿,清辉。
月色盈空,朵朵雪曇奇花幽放,一片清寒冥美。
子昊缓步徐行,待到殿前,轻微侧眸,仿是驻足欣赏这灵花妙姿,忽然之间扬袖一转,玉簫落入手中,月光如水流开,泠泠簫音霎时飘盈,充斥四方。
音律流转,白玉渐被鲜血染红,他却恍若未觉。便听殿中一声惨哼,紧接著似有器物裂碎,月下白衣轻闪,子昊现身殿內,簫音迷幻般迴绕不休,对面灵台之上,一尊罗汉金像隨之咯咯作响,周身裂痕不断扩大,忽然轰地向四面爆开!
泥尘满天,子昊袖中掌风一侧,嗡嗡一片激响声中,无数微若发雨的细丝被他掌力逼回,丝丝幽蓝细密的异芒在半空飘忽穿梭,诡如妖灵,將原本清静的夜色笼入一片诡异阴森。
“你……你……”丝华之后现出人影,盘坐在地,身形不断颤抖。
子昊手中玉簫倒负,神情极冷,但眼底却浮动著一丝森凉的悒色,“千丝之术本是这世上极美的武功,却被你这般糟蹋,若是子嬈见了,定然不喜。”万千幽光凌空穿梭,仿若张开了一张无际无垠的丝网,无数淬毒的蓝芒流水般敛向他的掌心,一点一滴,千丝万缕尽化澄莹,於剎那之后纷然四散,恍如霰雪般自他袖底漫向虚空,最终消逝在月华深处。
周遭玄光急闪,席地运功的歧师猛地向前栽去,连喷两口鲜血,面无人色地道:“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你怎会不受心蛊影响,还能破我巫术?”
剧毒入体,子昊的脸色更添苍白,眸中光泽却愈发森然,“二十年了,你仍旧不自量力,丝毫长进都没有。九幽玄通总领巫典,区区蛊毒,也妄想与之抗衡。”
歧师在先前医毒时暗中施下毒蛊,原本想要藉此控制东帝,使之从此听任摆布。今夜趁他真元损耗驱动邪术,却谁知临近功成,竟遭玄通之力反噬自身,想起当初皇域死前惨状,不由心胆俱寒,颤声道:“纵然是九幽玄通,也不可能抵抗我下在你药中的心蛊,我以四域奇花为引,早应將你功体封锁,若你没服药,又怎能像现在这般轻易压制剧毒……呃……啊……”他一边说著,脸上忽而狰狞可怖,忽而笑意满足,两相交替,忽又手舞足蹈,情景怪异至极。
巫蛊反噬,心若刀戮,身似火焚,要比正常发作惨厉百倍,只要再过片刻,这天下第一巫医便会六感俱废,心智齐丧,变成一具任人操控的活尸。子昊冷眼相看,脸上毫不掩厌恶之情,低咳声中玉簫入手,一缕淒迷清音悠悠流淌,悲摧动肠。
歧师眼神顿时一滯,接著手掌上移,慢慢压向自己天灵,半边脸上却现出挣扎之色,眼中频频闪过异样,显然正在和九幽玄通极力抗衡。
子昊素来厌恶此人,当日若非子嬈相求,早已下令影奴动手处置,此时更无留他的理由,轻微合目,方要催动心法取他性命,忽听他怪声惨笑,“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那丫头竟真以血影莲华替你渡药,心血,哈哈……心血……她莫非疯了,毒蛊对你无效,却必应在她身上……哈哈……”
子昊眸光骤变,扬袖便是一掌,簫音倏停,歧师口喷鲜血跌向殿外。
少了他玉簫牵动,歧师毒蛊发作稍缓,竭力挣扎道:“心血入药……你杀了我,她也必死无疑……”
子昊清冷的面色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冰寒慑人,“你是在要挟朕吗?可惜子嬈已再不可能替你求情了。”
歧师纵然撑得一会儿,却无法阻止毒蛊噬心,神志渐呈疯狂之態,滚倒在地,嘶声叫道:“她神识受制,毒蛊……呃……呃……我和你们同归於尽!就算人死了我亦能救活……啊……”
这凌乱的话语忽令子昊神情震动,他心中一个念头闪过,抬手射出指风,点向歧师周身要穴。玄通真气透体而入,暂时阻住蛊毒之势,歧师双目慢慢恢復清明,只是瘫伏在地,七窍渗血,样子甚是恐怖。
月光如晦,蔓延成夜。
面前男子眸底一片无垠深黑,却似乎有什么在那无声无光的暗处衝激翻涌,无人见得的背后,单手紧握了玉簫,一字一句冰火交流,“你方才说什么?”
歧师挣扎喘息道:“心蛊巫术,夺魂灭魄,她以心血替你渡药,四域奇花不断摧损她真元,亦將蛊术的大半后果转移到她身上,当你蛊毒发作的时候,她便將心神遭噬,七魄俱散。嗬……你现在若见到她,必与死人无异,如今我虽无法驱蛊操控於她,但除我之外,也无人可以化解她身上的蛊毒。”
子昊不知为何一言不发,夜光幽暗莫名,谁也看不清他究竟是什么样的神色,只是身后飘垂的衣袖却在微微颤抖。歧师知道现在唯有九幽玄通能克制反噬的蛊毒,生怕他翻脸无情,断送自己性命,继续道:“你若肯为我驱除蛊毒,便等於救那丫头一命,心血渡药,她肯这般为你,难道你忍心看她送死不成?”
子昊双眸忽抬,凌厉的目光看得歧师心下一颤,倏然噤声。子昊冷冷盯了他片刻,飞袖一扬,九幽玄通幽亮的真气破空而去,將那毒蛊困於歧师气海穴中。歧师身子一阵抽搐,虽是经脉受封,武功禁废,脸色却见迴转,坐起来嘿嘿笑了两声,“王上对那丫头果然与眾不同。”
子昊早已拂袖离去,脚步微微一停,冷道:“莫要挑战朕的耐性。”一声清啸召来影奴,头也不回地去了。
目送那清绝背影消失在月光深处,歧师脸色剎那阴沉下来,森然道:“哼!你可知那丫头究竟是何人,现在不杀我,总有你后悔莫及的一天!”
月色入室,被囚於佛寺后院的善歧闭目凝神,再次运功衝击被封闭的穴道,两股真气在体內衝撞造成痉挛般的剧痛,额上逐渐滴下冷汗。
门响之声突然传来,善歧心中暗恨,只得放弃努力,便听有人对隱於暗处的影奴道:“你们暂且出去,我奉王上之命,有话要和善將军谈。”
两道鬼魅似的身影自黑暗中现身,向来人点头致意,瞬间消失无踪。
一阵优雅的清香,伴著雪色战袍出现在面前。善歧抬头一看,冷哼一声垂下双目,却不料肩头微麻,来人已將他穴道解开。
善歧自地上一跃而起,“你这是什么意思?”
且兰微笑道:“我方才已经说了有话要和你谈,仍旧封著你穴道,岂不彆扭?”
善歧目视她道:“哼,若是来为东帝做说客的,殿下还是免了吧,善歧纵使技不如人,可杀却不可辱!”
“唉,”且兰轻声嘆气,“君府四將中,善歧排名其首,亦对师兄最是忠心,此点別人不知,我岂不知?若要劝你背叛君府,今日来的便不会是我。再说,你投降与否,对帝都来说很有意义吗?”
善歧被这软硬兼施的话语噎得一怔,“你既然与君上作对,便是整个楚国的敌人,和我又有什么好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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