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老板(1)(2/2)
苏恩曦带著医疗箱回到温泉池边的时候,酒德麻衣已经昏迷了,她的嘴唇翕动,含糊不清地念著名字。
苏恩曦从医疗箱中拿出橡皮带缠在自己的大臂上,动脉血管立刻浮凸出来。她把输血管的一段扎进自己的动脉中,用另一端的针头去扎酒德麻衣的颈部血管。针头刚接触到酒德麻衣的皮肤就崩断了,皮肤像是瓷质的,坚硬异常,至於长著鳞片的部位更是不用指望了,谁都知道龙鳞是子弹都打不碎的。
“见鬼!”苏恩曦急得快暴走了。这时候她的血液是唯一能克制古龙血清的东西,但偏偏她连一滴血都送不进酒德麻衣的身体里去。
她拨开酒德麻衣的嘴唇。酒德麻衣的牙齿紧紧地咬合,连试几次苏恩曦都没能把她的牙齿撬开。
“念得大声一点!大声一点!张嘴说话!”苏恩曦大力地摇晃著酒德麻衣。
酒德麻衣竭力把嘴巴张大了一些,她每次张口都有一口血溢出来。苏恩曦隱约听见了那个名字,愣住了。她把耳朵凑到酒德麻衣的耳边,没错,酒德麻衣確实是在念那个名字,而且只是那一个名字,不断地重复。
虽然笑不出来,可是苏恩曦觉得这真的很可笑,你有一千个名字念在嘴边,却只是为了掩盖心里的那一个。
“傲娇妞儿,辛苦你了。”苏恩曦摸了摸酒德麻衣的头髮,轻声嘆息。
她把毛巾塞进酒德麻衣的嘴里,强制她不能咬紧牙关,然后把输血管的针头伸进酒德麻衣嘴里,向口腔上顎的动脉注入鲜血。
苏恩曦的脸色渐渐惨白,她正消耗自己的血液来中和古龙血清。几滴苏恩曦的鲜血沿著输血管滴在酒德麻衣的伤口里,就像浓酸和沸水相遇,居然冒出了裊裊白烟。这种剧烈的血液反应也在酒德麻衣的身体里发生,可以想见那种痛苦。酒德麻衣浑身鳞片开合,发出分娩般的哀嚎,令无数男人垂涎引的长腿痛苦地绞在一起,如两条死死纠缠的蟒蛇。
酒德麻衣的身体猛地绷紧,而后彻底地鬆弛了。她彻底昏死过去了,那种痛苦本来就超出了人类的忍受力。
“长腿长腿?”苏恩曦轻轻摇晃她。
酒德麻衣没有回答,睁大了赤金色的眼睛望著天空。
苏恩曦起身捡回格洛克,指在酒德麻衣的眉心。酒德麻衣的眼睛呈赤金色,瞳孔收缩成一线,眼珠左右转动,一时迷惘,一时狰狞。剩下的就看酒德麻衣的运气了,苏恩曦在等待结果。如果一会儿甦醒的是酒德麻衣,她就拥抱她;如果一会儿甦醒的是死侍,她就扣动扳机。酒德麻衣想来是寧死也不愿变成怪物的,作为好朋友,苏恩曦要帮她完成心愿。
海风悠悠地吹上高崖,满园落未扫,涛声往復,雾气蒸腾,这种时候最適合回忆。苏恩曦回想跟酒德麻衣共事的这么多年,忽然觉得自己真是个碎嘴婆,好像总在抱怨酒德麻衣和三无妞儿给她惹祸。这两位都是做事不考虑后果的主儿,惹出祸来全丟给苏恩曦去善后。可要是有朝一日这俩惹麻烦的女人不在了,她该怎么办呢?这世上要是没有了惹祸精,负责善后的人也会很孤独。
“別死啊长腿,如果你没事儿,以后你想怎么用公务机就怎么用,我也不再嘮叨你费用超標的事情了。”苏恩曦摸了摸酒德麻衣那血跡斑驳的脸。
酒德麻衣忽然动了,她缓缓睁开了眼睛,仰望天空。
“说你的名字!”苏恩曦扣紧了扳机。她对醒来的是什么完全没把握,那对赤金色的瞳孔看著叫人心惊胆战。
“酒德麻衣。”酒德麻衣轻声说。
“多说点话,越多越好,比如说个前男友的名字来听听!”苏恩曦还不放心。
“我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好多么?”
“那隨便说点什么別的,比如我们上次去拉斯维加斯看肌肉男跳脱衣舞,我穿的是什么衣服?”
酒德麻衣无可奈何地笑笑,“那天你穿得又没有我好看,我为什么要记住?最后他们可是请我上台让我摸他们的胸肌。”
“確实是那个毒辣的妞。”苏恩曦脱力后仰,栽进温泉池里。
酒德麻衣蜷缩著躺在青石上,白白小小的,像个婴儿。苏恩曦用木勺舀水浇在她身上,洗去她身上的血跡。龙化的体徵在几十分钟后才逐步消退,酒德麻衣肌肉虬结的身体重又变得柔软,青鳞纷纷剥落,只剩下最后一溜细小的鳞片贴在她的背脊上,大概还需要更长的时间来恢復。
“我昏迷的时候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酒德麻衣轻声问。
“你已经说了太多怪话了好么?根据你交待的那份名单,我估计世界上想杀你的女人足有美国陆军那么大的规模。”苏恩曦撇嘴,“为什么没注射锁定剂?”
“我受了伤,”酒德麻衣指了指刚刚癒合的伤口,“如果不是靠古龙血清强化身体,我必死无疑。一旦注射锁定剂,血清就会失效。”
“你注射了古龙血清,有谁能够伤到你?”
“记得蛇岐八家中那个最不起眼的家主上杉绘梨衣么?我们一直不知道她是干什么的,但她的言灵是『审判』,是强行对领域內所有生命施加死亡命令的究极言灵。蛇岐八家把她用作阻击尸守群的强力武器,她凭空製造出巨大的冰山,一举消灭了至少几百只尸守。我当时恰好在她的杀伤范围內,我本以为以我强化过的身体应该能扛住,但受伤之后我才明白,那个言灵並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杀死。一旦被它伤到,伤口根本无法癒合,古龙血清强化了我的细胞再生能力,但是再生的细胞又迅速地死亡,伤口再度开裂。就像生命从伤口中流逝似的。”
“没想到蛇岐八家还存著这样的秘密武器……这种怪物级数的人都登场了,日本果然是『hard』模式[2]的战场啊!”苏恩曦说。
“接下来还会有『hell』模式哦。”懒散的男声在樱树后响起。
酒德麻衣和苏恩曦猛地扭头,樱树下並无人影,只有一只银色的冰桶,冰桶中搁著一支香檳酒。
酒德麻衣捡起香檳递给苏恩曦。那是一瓶95年產的巴黎之美丽时光,是某人最喜欢的香檳。他似乎来过但又迅速地走了,空气中多了淡淡的香味,是他常用的那支淡香水。水边还有一张木托盘,托盘上放著两件和服、两双木屐和配套的饰物,还有一张手写的纸条:“我什么都没有看到,我在屋里等你们,洗白白之后来找我吧。”
他无声无息地来过,但又是大张旗鼓地,他所经之地都烙上了他的痕跡,“老板”这个称呼用在这种人身上真是再合適不过了。
注释:
[1]作者註:內阁官房长官等於內阁的秘书长,是首相以下最重要的阁僚。
[2]作者註:游戏难度通常有easy、normal、hard、hell等几档,hard指高难度模式,hell指地狱模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