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老朱开心,百姓的红薯也丰收了?(2/2)
马皇后轻声重复,语气里满是感慨,“若折算成麦粟,怕是抵得上十几亩好田的收成了。”
“何止啊夫人!”
老汉愈发激动,“这红薯顶饱,吃法多,耐储存!俺家地窖里现在还存著两千多斤,吃到新麦下来都绰绰有余。冬天拿富余的换了些粗布,给娃做了新衣,还……”
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压低声音,“还换了头半大的猪崽,眼下正养在圈里哩!”
老朱站起身,目光从老汉欢喜的脸,移向这片生机勃勃的坡地,再望向更远处炊烟裊裊的村落。春风拂过他已有风霜的面颊,带著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好。”他只说了这一个字,却厚重如山。
老汉没听懂这“好”字里的千钧重量,只当是贵客的夸讚,憨厚地笑著:“是好,是好东西!官府说,这叫『金疙瘩』,俺看比金子还实在!今年俺不光种了这亩,那边几亩稍好的地,也匀出一半种了红薯。留的种薯足足三百斤,够栽好几亩了!”
马皇后温言问道:“留种可有讲究?我们南边来时,见有些人家留的种薯似乎不大对。”
“有讲究!”
老汉连连点头,“要选个头中等、皮色光鲜、没伤病没冻害的。不能太大,太大容易空,也不能太小。挖出来后不能急著下窖,得先晾几天,去去湿气。窖要乾爽透气,底下最好垫层干沙……”
他絮絮地说著,都是去年县里农官反覆叮嘱,他自己又摸索出来的实在经验。
老朱静静听著,不时微微頷首。
这些细碎的、带著泥土气的经验,比任何华丽的奏章都更让他心安。
他知道,这作物是真的扎下根了,不是仅仅生长在皇庄的沃土里,更是生长在这些寻常百姓的田垄间,生长在他们的生计和盼头里。
又问了些春耕灌溉、赋税徭役的閒话,老汉一一答了,虽也有抱怨河工派役重了些,但说起如今田里的收成、家里的存粮,眉眼间到底是舒展的。
日头渐高,该启程了。
老朱从怀中摸出个小银錁子,约莫二两重,塞到老汉手里:“老哥,拿著。给家里孩子买点零嘴,添置些农具。”
老汉一惊,像捧著炭火似的:“这可使不得!老爷夫人能停下脚跟俺说说话,已是天大的脸面了,哪能再要您的钱……”
“拿著吧。”马皇后柔声道,“是你应得的。你把地种得好,把红薯种活了,就是功劳。”
老汉推辞不过,眼眶有些发红,千恩万谢地收了。
帝后二人回到车马旁。老朱翻身上马前,又回头望了一眼那片绿意盎然的坡地,和地里仍在向他们躬身作揖的老汉。
马皇后轻声道:“看见他们碗里有食,身上有衣,眼里有光,比坐在宫里听一万句『天下太平』都踏实。”
老朱“嗯”了一声,一抖韁绳,乌騅马轻嘶一声,迈步前行。
马车的軲轆再次转动,侍卫们无声跟上。
队伍重新匯入北行的官道。春风依旧,柳色依旧,可老朱觉得,眼前这片江山,因著那亩地里七千斤的收成,因著老汉眼里实实在在的光,似乎更厚重、更鲜活了些。
“秀英……”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隨风送到后方的马车里,“等咱们从北边回来,这地里,就该是另一番景象了。”
马皇后掀开车帘,望著丈夫在马背上挺直的背影,含笑应道:“是啊。到那时,藤该更密,薯该更大。说不定,一路都是这般景象。”
老朱不再说话,只目视前方,唇角却扬起一个极浅、极坚实的弧度。
南方的红薯,寻常农户能种出亩產六千八百斤,北方那边也该亲眼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