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羊毛衫的潮流~(1/2)
腊月寒冬,夕阳西斜。
暮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粗麻布,慢悠悠罩住江南的青山。
阿贵踩著石板路往村里赶,布鞋沾了煤厂的黑灰,每一步都在路面印下浅浅的痕跡。
可他脚步轻快,怀里揣著的小布包被护得严严实实,仿佛里面裹著的不是件羊毛衫,而是稀世的宝贝。
布包是靛蓝粗布缝的,边角还绣著朵简单的梅花,是媳妇秀莲亲手做的。
阿贵低头摸了摸包面,指尖能感受到羊毛衫细腻的纹路,心里那股子甜劲儿又涌了上来。
他在蜂窝煤厂当工人,每天跟著蒸汽锤打交道,轰隆声震得耳朵嗡嗡响,浑身沾满黑煤屑,可一想到秀莲在家守著灶火等他,再累也觉得值。
去年之前,阿贵连想都不敢想自己能买得起羊毛衫。
那时候江南的冬天湿冷刺骨,村里人像往年一样,裹著打了好几层补丁的粗布棉衣,袖口磨得发亮,棉花都板结了,挡风不御寒。
秀莲的手每到冬天,洗米洗衣就冻得通红,指关节肿得老高,缝补衣裳时总忍不住吸冷气。
阿贵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只能多添一块蜂窝煤,將炉子烧旺一些。
转机是从洛凡大人的洪武纺织机面世开始的。
开春时村里的货郎带来消息,说京城出了能日织百匹布的机器,朝廷还把织造权分给了各地商户,再加上互市的牛羊成群,羊毛通过蒸汽火车源源不断运进內地,布价竟硬生生降了五成。
起初村里人都不信,直到镇上的布店掛出成堆的细棉布,价格比往年便宜一半还多,大家才惊觉日子真的变了。
后来羊毛衫一上市,更是掀起了热潮。
阿贵记得第一次在镇上看到羊毛衫时,布店门口挤得水泄不通,掌柜的踮著脚吆喝,说这衣裳是羊毛纺的,轻软暖和,比棉衣舒服十倍。
当时他摸了摸样品,那手感细软得像云朵,可一听要一千二百文,还是咽了咽口水退了出来。
这大半年,煤厂的工钱涨了些,布价又一降再降,羊毛衫也跟著调到了八百文。
阿贵省吃俭用攒了三个月,今天下班特意绕路去了城里的布匹店。
掌柜的是个精明的中年人,见他穿著煤厂的工装,却直奔羊毛衫柜檯,立刻热情地招呼:“小哥眼光好!这可是洪武纺织机织的细羊毛,互市那边的羊,毛质顶好,蒸汽火车三天就运到了,新鲜得很!”
阿贵没多说话,指著那件藏青色的羊毛衫,数了八百文递过去。
掌柜的麻利地包好,还额外塞了张油纸,嘱咐道:“这衣裳金贵,別沾了水,脏了用软毛刷轻轻刷就行。如今这好日子,都是洪武纺织机给的,咱们老百姓也能穿得起以前达官贵人才能享用的东西咯!”
阿贵笑著点头,揣著布包往家赶。
蒸汽火车的汽笛声在远处隱约传来,呜呜的声响穿透暮色,那是运羊毛的火车正往內地去。
他想起第一次见蒸汽火车时的情景,那钢铁巨兽喷著白雾,轰隆隆驶过铁轨,村里人都跑出来看稀奇,说这火车一天能跑几百里,比马车快十倍不止。
正是这火车,把互市的羊毛、棉花源源不断运进来,才让布价降了,让寻常百姓也能穿上暖和的羊毛衫。
快到村口时,阿贵远远就看到自家的烟囱冒著裊裊炊烟,橘黄色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在黑夜里格外温暖。秀莲大概是听到了他的脚步声,推开门探出头来,脸上带著温柔的笑意:“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晚?”
“给你带了好东西!”阿贵快步走进屋,反手带上门,把怀里的布包递过去,眼睛亮得像星星。
秀莲擦乾手上的水,接过布包,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什么好东西,还这么神秘?”
她慢慢打开布包,当那件藏青色的羊毛衫露出来时,眼睛瞬间睁大了,手指轻轻抚过衣料,惊讶地说:“这是……羊毛衫?”
“可不是嘛!”阿贵得意地挺了挺腰,“今天下班绕路去城里布店买的,八百文!你摸摸,多软和,冬天穿这个,保准不冻手冻脚。”
秀莲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向阿贵,眼眶微微发红:“八百文?你攒了多久?厂里工钱刚涨,你怎么就买这么贵的东西?”
她知道阿贵平日里有多节俭,菸酒从不碰,连双新鞋都捨不得买。
“不贵不贵!”
阿贵急忙说道,“你忘了?自从有了洪武纺织机,布价降了五成,这羊毛衫也便宜多了。以前一千二,现在才八百,咱买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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