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7章 风雨欲来(2/2)
李承乾摇头,“我们要的,是在他们行动的关键时刻,一举掐断链条,並拿到铁证。”
天色微明,东方泛起鱼肚白。
营中响起晨起的號角与操练的呼喝声,一切似乎与往常无异。
但只有核心的將领知道,无数道目光、无数条线索,正从蓝田大营伸出,如同蛛网般罩向数十里外的长安城,紧张地捕捉著任何一丝异常的颤动。
李承乾几乎一夜未眠,眼中带著血丝,但精神依旧矍鑠。
他用冰冷的井水洗了脸,强迫自己吃下半张胡饼。
他知道,接下来的一整天,將是更加煎熬的等待与博弈。
上午巳时,新的消息传来。
派往太医署方向侦查的斥候,冒险买通了一个每日清早向太医署后门运送新鲜药材的小药商。
据这药商说,这两日太医署所需的药材並无特异,但有一桩怪事:
前日下午,曾有一辆没有任何標识的青篷马车,从太医署侧门驶入,大约停留了半个时辰后离开。
药商偶然瞥见,那马车离开时,赶车人的衣袖上,似乎沾了些暗红色的、像是硃砂又似乾涸血跡的粉末,气味也有些刺鼻。
而太医署內专司炼製丹药的“丹房”,这几日守卫格外森严,连署內低阶医官都不得靠近。
“硃砂…丹房…”李承乾的心猛地一沉。
硃砂是炼丹常用之物,但过量或不当使用,便是剧毒!
父皇的病,莫非真的与这些方士丹药有关?李泰和“北斗”,竟敢將手伸向皇帝的药石?!
几乎与此同时,监视那处可疑车马店的斥候也报来消息:
清晨,车马店陆续来了三批人,都是寻常商旅打扮,但入住后便闭门不出。
其中一批人携带的行李箱笼异常沉重,落地有声,似有金属之物。
山雨欲来的压抑感,越来越重。
李承乾感觉,那张无形的网正在收紧,而网的中心,便是皇宫承庆殿,便是他生死未卜的父皇。
午后,一份来自长孙无忌的密信,终於穿过重重封锁,送到了李承乾手中。
信很简短,字跡仓促:
“承庆殿消息断绝,唯近侍王德出入。
陛下病况,眾说纷紜,然『臥榻需静养,拒见外臣』之旨,皆出自王德之口。
宫中禁卫,右驍卫有异动,玄武门值守已换生面孔。
吾等疑竇甚深,然无实证,且投鼠忌器。
闻殿下已近畿,万望慎之,待时而动。
长安忠贞之士,心向殿下者眾,然蛇未出洞,剑难轻发。
切记,亥时前后,务必警惕宫內生变。若有詔令出宫,尤其涉及殿下或兵权者,慎察!”
这封信,证实了李承乾最坏的猜想,也指明了最危险的时间点——亥时。
王德这个关键的內侍太监,竟是李泰的人!
而玄武门守卫的更换,更是直接將刀刃抵在了父皇的咽喉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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