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狼烟(二合一)(1/2)
第228章 狼烟(二合一)
董闯的马刀划破空气的锐啸尚未消散,另一端的沙丘之后,拓脱低沉的嘶吼也如闷雷一般响了起来。
索家车队前锋卫队的首领索成,是索氏本家的子侄辈,年纪虽轻却歷经数场边地衝突,战阵经验丰富。
他见了沙丘后面涌出来的马贼,心中却毫无慌乱。
出发之前,二爷索弘早已暗中密嘱,此行必经劫杀,需隨时戒备。
坐镇车队中段的统领索奎,此刻也正立於一辆载货马车的车辕之上,手中长枪斜指地面。
他也是早就知道会在此遇袭的。唯独索弘亲自压阵的后队,对此事仅有索弘一人知晓。
拓脱带来的代来兵皆是边地悍卒,骑著耐力惊人的草原马,马蹄踏过沙砾溅起漫天尘土,如决堤的洪水般猛衝而出。
这队索家兵卒没有半分迟疑,索成猛地將长枪向前一指,高声喝道:“弃马!结车阵!”
这声命令与林三水那边如出一辙。
索家侍卫立即下马,圈车布阵,一应手段,与索二爷那边的部署如出一辙。
“驾!”
这边正在匆匆布置,一骑马贼便率先衝到了车阵前,他急於破阵,眼见索家人马部署尚未完成,岂肯放过这个机会。
但是,他的马蹄尚未完全踏稳,一名索家士兵的长枪便突然贴著车辕,如毒蛇吐信般骤然向他刺了过来。
锋利的枪尖精准无比地刺穿了那骑手的脚踝,疼的他一声惨叫。
那士兵手腕微微用力,枪势不减,顺势將枪尖再向前一递,径直扎入了马腹之中。
那马吃痛之下发出了一声悽厉的嘶鸣,前蹄猛地人立而起,马贼重心不稳,身形猛地向后一仰。
他忍著巨大的痛楚,一手勒韁避免跌落马下,一手仓促地弃枪摸刀,想一刀斫断那枪桿。
可他的弯刀刚刚举起,一名正攀爬车顶的索家弓手便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空隙。
他搭箭拉弓一气呵成,一箭正中这贼的心口要害。
“啊~”
马贼的身体猛地一僵,痛呼声戛然而止,双眼圆睁,带著无尽的不甘从马背上跌落。
这一连串的交锋说来繁琐,其实也不过是瞬息间事。
索家兵卒乾净利落的配合,让后续逼近的马贼不由得放慢了衝锋的脚步。
箭矢纷飞之间,索家守军借著车阵的掩护对射,很快就占据了绝对的地利优势。
马贼们则在旷野中暴露身形,毫无遮挡。
他们射出的箭矢多半打在厚实的车厢木板上,发出“篤篤”的声响,根本无法穿透。
而索家弓手射出的箭矢,却总能精准命中目標,要么射杀马贼,要么射伤战马。
所以不过半炷香的功夫,车阵前便倒下了十数具马贼的尸体。
他们的鲜血染红了青石滩上的沙砾,空气中渐渐瀰漫开浓郁的血腥味。
拓脱骑在一匹黑色的草原马上,站在马贼队伍的后方纵目四顾,观察著战场情形。
他知道索弘不在前阵,因此他的目標自始至终都极为明確:
射杀索家骑兵、破坏头车、阻塞出口,彻底断了索家向前突围的念想。
匆匆將前阵情形了解仔细,拓脱心里就有了数。
这位胡人將领身形魁梧异常,满脸虬髯如钢针般根根倒竖。
他的臂膀比寻常人粗壮一圈,手中握著一张特製的牛角长弓,显见是臂力超群。
这时他深吸一口气,双臂猛地发力,將那张长弓拉成了满月,弓弦紧绷如铁线,发出轻微的震颤声。
“咻~~”
一支铁羽箭带著刺耳的锐啸声射了出去,精准无比地命中了一名刚爬上货车车顶的索家弓手。
那弓手尚未完全站稳身形,咽喉便已中箭。
箭矢洞穿了他的脖颈,箭簇透过脖颈,把一串血珠滴在了身下的车厢板上。
他双眼圆睁,身体向后仰面栽倒,从车顶滚落到了地面上,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便没了气息。
“烧车!快烧车!”
拓脱见正面衝锋难以突破车阵,当即厉声嘶吼,咆哮的声浪盖过了战场上的廝杀声。
他知道这车阵就是索家的防御保障,只要他能烧毁了马车,索家的这套防御体系便会不攻自破。
十几个举著火把的马贼立刻调转马头,策马划出一道弧线,从车阵前疾驰而过。
他们想要借著战马奔袭的势头,將火把投进车厢。
这车上载的都是財物,如非不得已,他们当然不愿意损伤一点。
但是他们要劫掠索家的財货,儘快攻破敌阵,就必须先搅乱敌阵,烧毁敌方货车是很有用的手段。
况且索家前队的头车载的皆是一些平价药材、粗麻布匹等等。
相比起中队和后队押运的货物,那就不值当的爭抢了。
因此把这些货车用作放火破阵之物,他们也不算太心疼。
索家守军自然不会坐视马贼放火烧车。
站在车阵边缘的长矛手们,纷纷挥枪拨打飞来的火把,枪桿与火把碰撞,一时火星四溅。
车顶的弓弩手们则立刻调转箭头,將目標对准了那些游骑纵火的马贼,箭矢如流星般一支支射出。
纵火马贼为了能把火把投掷到车上,离的都比较近。
哪怕箭术一般的,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又是这么大的目標,也没有射不中的道理。
更何况这些人可是索家精锐,一时间放火的马贼纷纷中箭倒地。
可终究还是有三辆货车被引燃了,蒙在车厢上的厚雨布遇火即燃,火焰迅速蔓延开来,很快便裹著车厢燃烧起来。
令人意外的是,面对燃起的大火,索家守军却丝毫不乱。
显然,对於这种破阵之法,他们也有应对预案。
两名刀盾手迅速上前,举起盾牌护住身前,抵挡著可能袭来的箭矢。
四名长矛手则趁机衝到他们的掩护范围之內,合力抓住车厢两侧的木架,喊著整齐的號子,將著火的货车迅速向前推离了圆阵。
其余士兵则马上补上空缺,將其余的货车重新进行调整,圆阵缩小了一些,但它转瞬之间便又重新弥合了,依旧严实无缝。
虽说折损了几车財货,但索家士兵心中清楚,此时保住阵形的完整才是重中之重。
更何况,药材与绸缎燃得极旺,在烧尽之前,这一方位反倒无需担心马匪的衝击了。
因为烈焰炙烤之下,方圆数丈之內灼热难当。
即便火舌未能及远,人马也根本无法在车左右立足,所以这一片反倒因此成了一道天然的火墙屏障。
头车燃起的熊熊大火冲天而起,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彻底封锁了向前的正路。
见封堵前路的自的已然达成,拓脱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当即下令全军向索家兵马全力猛攻。
他的部下在车队周遭盘旋游走,时而策马衝锋,试探车阵的破绽;手中的刀枪频频寻隙刺向守军,宛若一群饿疯了的野兽,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
就在首尾两路索家军遭袭的瞬间,中路兵马在统领索奎的指挥下,立刻调整车队,著手结成圆阵。
他们既不增援前队,也不驰援后阵,仿佛对前后两路的廝杀充耳不闻,只一门心思收缩防御。
马车被迅速围成一个圆圈,人马尽数藏於阵中,结成了一个牢不可破的圆阵。
原本一字长蛇、绵延数里的索家车队,不过短短一炷香的功夫,便化作三个蜷缩的刺蝟,各自为战,互不牵扯。
这诡异的阵形变化,让潜伏在沙棘林后的吴段天不由得愣住了。
这中路车队里,究竟藏著何等必保之物,能让索家甘愿放弃援救索二、放弃向前突围的生机,执意在此结阵固守?
是中路统领胆小如鼠,畏战不前?
还是阵中藏著比索二性命更重要的秘宝,或是某位足以牵动索家根基的大人物?
“索家,不愧是八阀之中名列前三的存在!”
张薪火与韩立就伏在吴段天左右,见此情景,张薪火不由得发出一声讚嘆。
韩立疑惑地侧过头,看向张薪火:“张幢主此话何意?”
“处变不惊,不被对手牵著鼻子走,这般军纪,何等精锐?”
张薪火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钦佩,隨即话锋一转,又道:“可惜啊,可惜他们兵力单薄,这是他们的硬伤。
他们更有必救的软肋,咱们只要死死捏住这软肋,便註定了他们的败局。”
他口中的软肋,自然便是索弘。只要拿下索弘,这队索家兵便会群龙无首,不攻自破。
吴段天恍然大悟,原来是自己想多了,並非计策失效,只是索家兵马应变段位更高,看穿了围点打援的把戏,没中圈套罢了。
他连忙问道:“张幢主,事已至此,还需依原计划行事吗?”
“不错!”张薪火断然頷首,眼神锐利如鹰,转头对韩立道:“不过韩幢主,咱们这一路部署,得稍作调整,速战速决方为上策。”
韩立应声:“张幢主请吩咐,我部听候调遣。”
张薪火朝坡下一指,沉声道:“吴幢主,你依旧按原计划,率兵围攻中路索家兵马,不必死攻,只需缠住他们,不让他们分兵增援前后阵即可。”
“好!某省得!”吴段天沉声领命。
“韩幢主,咱们不能再等三路皆乱再出兵了。”
张薪火语速极快,透著几分决断:“吴幢主一旦与敌交锋,咱们便即刻出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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