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3 我等你回来(2/2)

问好过后,申耀杰父子心里就都有了一个巨大的疑问,皇上身边伺候的太监,按理是不能出宫的,可是,这位苏总管却出宫了,而且还是奉皇上旨意前来的,那么,究竟是什么事情,居然严重到需要派遣大内总管到他申家来处理呢?

“属下已将贵妃娘娘的书信交给了肃影,让肃影派可靠的人送往泸州去了。肃影说,苏公公应该会在大后天到达泸州,而咱们的人快马加鞭,也能在大后天将书信送到,而且,绝不会跟苏公公遇上,主子只管放心便是。”

不过,因为来人没有表明身份,申耀杰还是留了个心眼,没有告诉任何人来人是谁,只是让人恭敬迎候就是了。

“好。”萧正点点头,跟在秦非邺的身后,低声道,“王府里已安排妥当了,主子只管放心。肃影调来的人在城外接应,主子出城后,他们便会跟上来的。”

苏胜这话,倒让申耀杰不知道该怎么接了,只能伏地诚惶诚恐的道:“大人,草民绝对不敢做任何违逆贵主子心意的事情啊!”

申耀杰原本就是久病重病之人,出了这么多的冷汗,这头就有些晕了,就连眼前都一阵阵的发黑,心里却在狠狠的骂申继圣是个孽子。

申耀杰这会儿心中极为惶恐,而且不安。作为申家上一任的家主,就算他没见过太初帝,也不曾去过金陵,他也知道当今皇上的名讳是单字为烜。

说起这玉牌,要说稀奇也是挺稀奇的。这玉佩是当年皇上出生时所刻,烜字即是皇上的名讳。在皇上还不是皇上的时候,那会儿征战杀伐,皇上基本上都是随身携带这个玉牌的,而且,曾一度将这个玉牌当成调兵用的虎符。

苏胜看着跪在那里的申耀杰,心中倒是有几分感慨,没想到申耀杰从没进过宫,也从没有见过皇上,居然是瞧了这玉牌一眼,就识趣的迎了出来。

倒是跪在申耀杰旁边的申继往,听着苏胜的那几句话,再看苏胜虽穿着便服,却透着几分常年处于上位者才有的威严,而且他说话的方式让申继往觉得不像是官场上的人,听这人一口一个我们主子,再看自家父亲那等恭敬的态度,申继往心念一动,莫非,来的是宫里的人?

这仆役说完就要关门,苏胜微微眯眼,他做了这么多年的总管太监,虽说是伺候皇上的,可除了皇上之外,还从没有被人这么无理的说过话,更没有吃过什么闭门羹了。

要说知道这事的人也不少,但苏胜没想到申耀杰也知道还认识。

苏胜一路从金陵到了江南泸州,别的尚且不说,只瞧着这天气,便觉得比在金陵时要湿润温暖许多。

不等申耀杰再开口,苏胜又接着笑道,“皇上请申太傅上金陵去给皇太孙上课,也是为了教导皇太孙的意思。老太爷是知道的,如今皇太孙年纪尚轻,皇上的意思,是需要一个老成持重的人在旁边看着,教导皇太孙性子稳重些,然后,再提升皇太孙的学识。皇上说了,这满朝文武中,适合这个差事的人不多,看来看去,皇上就觉得申太傅最为合适,这才将申太傅给请去的。”

申继圣已承袭侯爵之位,申耀杰身上无任何官职,自称草民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算不得谦称。

“老太爷和二老爷请起来吧!皇上说了,责罚是肯定的。申家也肯定是有罪的。但这请罪皇上是不要看的,您二位在这里磕头,皇上远在金陵,不也看不见,不是么?皇上的意思,是咱家把这件事给两位说清楚,二位就只管听着便是了。”

申耀杰一听这话,心里便是一沉,面上也不敢撒谎,颤巍巍的答道:“草民知道。”

一旁跟着苏生的大内护卫见那仆役要关门,直接上去一个,抵住府门,不让那仆役关门。

他虽然不认识这块玉牌,但听了守门仆役的描述,再加上金陵这两个字,再看这玉牌上的字,他就一下子知道了,这行人是宫里来了。

“皇上说,申家千年名声,必然不会让他失望的。也正是因为如此,皇上才把申太傅的嫡长女许给了皇太孙做太孙妃,这也是指望着太孙妃能好好的跟皇太孙在一处呢。可结果却让皇上十分的失望,老太爷在泸州,纵然知情,也不过是邸报和告示上看的。皇上说了,咱家来泸州,要跟您把事情好好说一说,免得外人不知道申太傅的僭越,就连他自家人也不知道了。”

苏胜还说了那日朝殿上众臣对申太傅的质问,把沈叠箩的话也都重复了一遍。

申继往更是惊骇,他素来知道自己大哥心性高,没想到在皇上跟前还敢这样说话,一时心中极为担忧起来,先前还不知苏总管此来是好还是坏,如今听了这番话,他便知道,申家今日只怕是要大祸临头了!

苏胜走到申耀杰身前,将申耀杰恭恭敬敬举过头顶的那块玉牌拿过来,然后才淡淡笑道:“申老太爷,我们家主子问您好。主子说,他有旧伤在身,不便行动,就让我替他来看看您。”

“皇上还让问一句,老太爷是不是也想带着申家众人造/反呢?”

申家守门的仆役觉得苏胜一行人来历不明,谈吐更是奇怪,一来就说要找老太爷说话,这仆役就自然而然把苏胜一行人当成了是仰慕老太爷才学的人了。

当即这心就沉下去了,申耀杰甚至惊骇的差点背过气去,难不成,是皇上亲自来了吗?

继圣!

苏胜这回没叫申耀杰父子起来了,而是微笑道:“老太爷和二老爷的这话,咱家回去之后,会转告给皇上的。”

苏胜言罢,便将申继圣一开始一个人跑去太初帝那里犯浑说的那些话还有当时的场景全都给申耀杰父子说了一遍。

见到了老人,申耀杰一眼就看出苏胜是宫里伺候的了,又听苏胜话中的意思,分明是说皇上没有来。但即便如此,申耀杰也不敢大意,更不敢口称公公,他虽知道苏胜是宫里来的,而且来头很大,却不知道苏胜的职位和姓氏,只能以大人相称。

金陵城还处在深冬之中,就连宫中也没有感受到半分春日的气息,可到了泸州,春天的气息已经非常浓厚了,就连那垂柳都抽出了新嫩的嫩芽来了。

先前抵门的大内护卫退到苏胜身侧,低声道:“大人,您请。”

苏胜看他们父子吓得那样子,微微拧眉,还以为申家都像是申太傅那样的愣头青,都是不怕皇上嚷嚷着要做所谓忠臣的存在呢!

苏胜似笑非笑的道:“申老太爷这话才是言重了。你申家还有什么不敢做的呢?”

哪知苏胜的不肯就走,看在这仆役眼中却成了不识抬举不知好歹的人,别人来了,他一说这话别人都走了,偏这些来历不明不知进退的人还不肯走,这仆役当下就有些生气,也不肯好好琢磨苏胜话中的玄机了,只管不耐烦道:“金陵城来的了不起吗!快走快走,我家老太爷没空见你们!”

他纵然再糊涂,也知道申继圣说的这些话是大不敬,甚至会给申家带来灭门之祸!

申耀杰父子应了一声是,又忙起来,却不敢坐着了,只敢垂手站在那里静听。申耀杰站不稳,申继往就扶着他站着。

“草民微贱之身,怎敢劳动贵主子亲至?大人言重了。”

“草民有罪!请皇上责罚!”

大哥!

申耀杰听见这些,眼前一黑几乎都要晕过去了,一半是被苏胜的话给吓晕过去的,一半是被申继圣给气晕的。

申耀杰父子一边听,这身上的冷汗便一边都冒出来了,苏胜的话还未说完,申耀杰父子的里衣就都被冷汗给浸湿透了,就连脑门上都是一阵阵的大汗。

苏胜眸中点点寒芒闪现,又续道,“皇上还没处置申太傅,只说皇太孙此次篡改圣旨太傅也是有责任的。所以,让申太傅暂时回府中闭门思过去了。但是,老太爷,您是知道的,这事儿终究是申太傅闹出来的,如今虽说是处理好了,但还是会有一定的影响的。您说您和众人没有造/反之心,申太傅也说他没有造/反之心,可这看在群臣和百姓眼中,那就跟造/反没有区别啊。”

“若是别人如此,早就被皇上以雷霆手段给处置了。可申家不一样,皇上不想损了申家千年名声,也不想把这件事再行闹大,所以,皇上不欲公开处置申家和申太傅,这才派咱家微服到泸州来处理这件事情。如果老太爷和二老爷配合皇上处置的话,咱家想,皇上那时会相信申家的忠心的。否则的话,再上门来的,就不会是咱家这样的人了。”

申耀杰想都未想,直接道:“草民愿意配合皇上!无论皇上如何处置草民,如何处置申家,草民和申家满门都愿意配合皇上!”

如果皇上真要灭门,就不会悄悄派人出宫来了。申耀杰敏锐的从苏胜的话中听出了这个信息,他知道,皇上还是顾忌申家的名声的,不愿意下手太狠,那么,他为了保全申家,也定是要无条件配合的。

无论皇上怎么处置申家,怎么处置他,总比申家灭门要好得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