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1/2)
尚书右丞、洛阳令司马防的书房体现出了河内司马氏作为当世大族的广博。
墙上悬挂着大量的名家手迹,就连这个时代,极其难求的大家“张芝”的草书,竟一连挂着三幅。
其中一副《八月贴》挂在最醒目的位置,那“字字区别、笔划分离”的苍劲笔锋精熟神妙,比之蔡邕的‘飞白书’有过之而无不及。
难怪,历史上他能与钟繇、王羲之和王献之并称“书中四贤”…
说起来,这幅《八月贴》是当年曹操的父亲曹嵩送给他司马防的父亲司马儁的寿礼…
那还是因为儿子曹操担任洛阳北部尉时,多亏了司马防的帮忙,如今儿子又成为其下属,想要托其照顾一、二!
值得一提的是,司马家的这位老太爷司马儁,曾做到过颍川太守,而他任太守时,颍川下设四个县长分别是陈、荀、钟、韩四家…
对应的便是陈群、荀彧、钟繇与韩馥…
可以说,司马家族与颍川世家的关系极其莫逆,深度捆绑…打断骨头连着筋呢!
此时,司马防与父亲司马儁分贝跪坐在这书房的两侧,司马儁已经有七十多岁了,但腰带十围,仪态魁岸,拥有着与这个年龄截然不同的精气神儿。
“喏!”
司马防哪里会不懂父亲的意思…
“不!”司马儁摆手,“是曹家蒙难之时,他曹孟德得玉林柳郎的指引,那两敲登闻鼓的壮举!”
刑室中,刘备双臂被吊在房梁上,身上的衣衫被皮鞭撕扯的褴褛…一道道血痕渗出,无数血迹将衣服几乎染成了血红色。
而张芝,这位曾经大司农张奂的儿子,从民间汲取了草书的艺术精粹,创造了跨时代的大草,即有别于章草的“一笔书”
“不!”司马儁回道:“就算是他玉林柳郎有天大的本事,能把这审案之权再度夺回来,咱们河内司马氏也不能站在任何一边,必须秉至公去审理此案!”
“泼醒,再打!”
毕竟这刘备也是内朝官员,还是天子的皇弟,用刑…他能想办法搪塞过去,让天子不知道,可…打死了,那责任就大了。
司马儁缓缓踱步到窗前…
司马防却是眼珠子一定,“无论如何,与天子站在一边,总归是不错的。”
司马儁的话让司马防大受启发。
——“字之体势,一笔而成,偶有不连,而血脉不断,及其连者,气脉通于隔行”
听到这儿…
《八月贴》与《一笔书》均是张芝的笔墨…
“父亲的意思是?”
…
这其中,就包含着汉代书法的发展。
代之而兴的是书写起来快捷而流美的“今草”,也就是“草书”,整个汉末文人圈子里已经出现了“草书热”。
他们都没想到,这么一个曹操,是真敢说…
“呵呵…”司马儁颇为苦涩的笑出声来,他瞟了一眼桌案上的《八月贴》:“何止是把我们架在火上烤…大司农家想必也要闹翻天了!”
“当今大汉,除了皇室外,唯属汝南袁氏与弘农杨氏并称为天下的两大豪门,再次一级的才是我们河内司马与颍川四大家族这样的家族联盟,这些年时局变换,党锢之争,弘农杨氏选择收起锋芒,不争不抢,而汝南袁氏则是愈发的锋芒毕露。”
曹操顿了一下,“早在几年前,得司马府君赏识,受举荐为‘洛阳北部尉’,那时候,学生只以为只要秉持着‘公理’与‘正义’那这朗朗乾坤…便无所不能,可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学生的家门险些被宋皇后案牵连,那时候学生才突然明白‘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道理,身在这并不算太平的世道,即便是个乡野小民,也会因为朝廷的争斗而被席卷、被饥饿、被盗贼…被官府屠杀…这就是如今大汉的现状,洛阳城内还有一息秩序,可外面…不乏人命如草莽,国家、国家…国不兴,家不宁!”
“父亲说的是五色大棒?”司马防反问。
但此时“行竺”迟缓,且有“波磔”的隶书和字字独立带有隶意的章草,都已不能满足人们的需要。
司马儁笑笑,“你也一把年纪了,怎生如此书生意气,呵呵…你是书生意气,他曹孟德是少年义气,不过…我听闻昨日陛下派西园军去玉林观,并未搜出那玉林柳郎!”
“曹公子降临,却不见门外登闻鼓响,委实少了几分风景呀!”
倒是让司马儁动容。“曹公子是想说,朝廷的争斗会引发乱世的到来?”
“父亲高瞻远瞩,儿子受教…如此说来,儿子实在是不该让出此案的‘审理’之权,这不只是得罪了天子,更是将咱们司马家与颍川四大家族架在火上烤啊!”
倒是袁隗眯着眼站在他的身前。
司马家与颍川荀、陈、钟、韩四家打断骨头连着筋,荀彧下狱受刑的事,自然…荀家想方设法求到了司马儁这里。
“谁不知道,那些逃窜的党人被袁氏的人安置在汝南?陛下难道不知道么?呵呵,陛下比谁都清楚,只是汝南袁氏不是扶风宋家这样外强中干的家族,陛下想撼却撼不动,如此一来,倒是他汝南袁氏因为救助党人声望冲天,一跃超过了弘农杨氏,成为了天下士人心中的领袖,执天下牛耳!”
“你先说说你的看法。”司马儁反问。
“有!”曹操的语气更加重了一分。“现在,司马家就有这个扭转乱世的机会…有人想靠黄巾叛乱做大,排除异己,有人想阻止黄巾叛乱的发生…玉林柳郎私通太平道一案蹊跷颇多,此案该由司马府君审理,怎么能让汝南袁氏去主审此案呢?”
司马防颔首点头…
…
…
“曹公子好大的口气,我司马家与人为善,这朗朗乾坤,怎么我司马家就会没有生路了呢?”
司马儁不敢再与曹操言语,他怅然的走进了内室,剩下茫然无措的曹操自己…
“也带下去!”
西汉时期隶书盛行,但已有草书,可谓篆、隶、草、行、真各体具备。
“只是如此么?”俨然,司马儁知道更多的事儿。
如今司马儁在与儿子的对话中提及这《八月贴》与《一笔书》俨然是有深意!
“父亲是想问荀家公子的事儿么?”
司马防连忙发问:“父亲有何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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