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0.第917章 前世(大结局)(2/2)
任然的脑门上,已经见血,血流顺着脸流下,看起来很是惊怖。但他还是坚持磕,一下一下,速度却慢了下来。
“娘娘快醒醒啊……”春雨哭腔唤道:“再不醒,连陛下最后一面也看不到了。”
宫程恭恭敬敬的向萧长綦行了大礼,却行退出。
“……陛下!”叶清晏的眼中的泪珠接连不断的垂落。
只是那个从来不让她落泪的男人,这次只是看着她,眼神也是空洞的。
“不必了。”叶清晏又看了一眼墙,“真的没有梅画吗?”
任然跪在凤榻前,重重叩首,“臣知道娘娘能听到臣的话,陛下驾崩是真的,陛下有遗诏给娘娘。”
“如果你们敢骗本宫,本宫决不轻饶。”
“陛下。”
……
叶清晏又睁开了眼,这次是彻底睁开,乌溜溜的大眼瞳,明亮的如深夜寒星,惊人慑心。
春雨忙揉眼睛,然……陛下不见了,只有皇后娘娘在悲戚哀鸣,像极了失了伴侣的天鸟。
宫程却‘噗通——’跪在了地上,“陛下,请恕奴才做不到。”
但是她却从他的身体里穿了过去,根本就触碰不到他。
“是,陛下,奴婢遵旨!”春雨恭敬道。
“以后好好帮她。”萧长綦看着他落在地上的泪水,表情柔缓了些。
“陛下——”她突然号恸崩摧出声,犹如凤唳绝鸣,回荡在天地之间。
树下,一道明黄色的身影,背对着她挺拔伫立。
“你到底是谁?”
是萧长綦收藏字画玩物的殿。在他驾崩后,这里面所有的一切都搬去了他的皇陵,唯独除了一幅画。
“除非,你让时间倒流,让我和他回到刚成亲的时候,我要和他重活一遍。如果你能办到,我才相信你,不仅相信你,还会让全天下人为你歌功颂德,亿万百姓给你供奉香火都没问题!”
“春雨姑娘,皇后娘娘可醒了?”
“我不信。”
“皇后娘娘已经呼吸平稳,脱离了生死之危。”
“你会不会也离开?”
任然见她醒了,从袖子里掏出布巾,擦了脸上的血,“皇后娘娘,还请起榻,陛下有遗诏给娘娘。”
恍惚间叶清晏似乎看到了梅树上的苞一朵朵的绽放了,散发着幽香的瓣,自枝头飘落,落在了她的身上,她的眉心间。
人形影子似乎心动了。
“哀家知道了。”
叶清晏再次闭目,“他怎么会驾崩,不可能的事。”
春雨回道:“哪儿有画?养性殿里的藏品都已经随着先帝陪葬。太后娘娘您是不是身体不适,奴婢传太医来吧?”
“陛下你说话啊?”叶清晏向他扑了过去。
“当真?”叶清晏问春雨。
“陛下,你的一生虽然不算多长,但是已经足够精彩,你做了你想做的所有事,甚至在你最风华正茂的时候离去。不必满脸褶皱,白发苍苍,你在容颜最成熟俊美的时候,戛然而止。
“娘娘真不去看一眼吗?再不看,明日就送入皇陵,再也看不到了。”任然从袖子里又掏出一条孝带,缠在脑门上,挡住了伤口,没有人会怀疑什么。
任然看着躺着凤榻上,单薄的身体犹如纸片一样,眼窝深陷,仿佛病入膏肓的人。但是给她把脉,又能感受到她的脉象和常人无异,沉稳且有力。
宫程是伺候萧长綦的老人,若有他辅助新帝,肯定能事半功倍。但是在萧长綦驾崩后,宫程就去守皇陵了,发誓再不出皇陵。
“呵呵,谢谢丞相。”
任然继续叩首,一下一下,‘嘭、嘭、嘭……’犹如悚人的心跳声,让人忍不住头皮发炸,心脏窒息。
没人知道他为什么要画这幅红梅图,而且每一朵梅都是含苞待放的。
春雨担心叶清晏的身体,偷偷抬头看了一眼,而这一眼,她一生难忘……恍惚间,她看到了陛下就站在皇后的身边,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眼中全是怜爱和不舍!像是发现了她的目光,陛下朝她看过来,唇角微动,她却清晰的听到了他的话——她的路还还长,照顾好她。
“你说。”
仿佛察觉到她来了,那道身影转过身来。
“好像是‘累’,奴婢也没有听得太清楚。”
“是,太后娘娘!”任然恭敬回道。
一道灰蒙蒙的人形影子在她的身后出现,声音也似隔着一层雾气一样,在她的耳边响起,却落在了她的心上!
“他用自己的余生寿命,换你活着。等你寿终正寝,他才能离开这株梅树,重新投胎转世。你若自杀,他将永世都被困在这株梅树下,不能解脱。”
叶清晏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他为什么要如此?难道萧长綦真的?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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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华二十年,冬月初一。
先帝在位时,这位重华皇太后,可是常年缠|绵病榻,怎么能辅佐新君,更何况先帝驾崩后,那些还未彻底除根的前朝后裔,又开始蠢蠢欲动,天下渐有不稳之相。一个女子怎么能掌的了此等局面。
“你知道个屁!”叶清晏忍不住爆了粗口,“我离开他,只是不想在皇宫圈着,去外面看看。等我看完了,我会回来的。难道你出门后,就再也不回家了吗?等等,你是谁,为什么知道我们的事。”
春雨的眼睛,早就哭肿了,这整个皇宫的宫人都在悲丧。
“……罢了,你先出去吧。”萧长綦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
“娘娘——娘娘——你醒醒啊,真的不能再睡下去了,陛下驾崩了!”
“没有。这地方原来……倒是挂了一幅,娘娘送给陛下的梅图。上面还有娘娘因为病重而吐出的心血。后来陛下收了起来,在随葬的御品中,其中就有那副梅图。”
叶清晏走到壁画前,手指轻轻的摩挲着那株梅树纹路,还有梅的苞,有的苞格外暗红,就像是干涸的血色,欲要凋落……让人不禁触目心惊。
“来人。”任然高声喊道。
“娘娘,您亲眼去看看吧。后宫的大小妃嫔也都跪在乾元宫的内殿里,等着娘娘过去。”平时宫务或有其他妃嫔代理,但是陛下驾崩,只有皇后能善后,若皇后也没了,才是朝中柱臣和内侍监一起来办。
“是,太后娘娘。不过再有一个时辰,陛下就从皇学回来了。”
萧长綦在宫程的伺候下,穿戴好繁琐的冕冠龙袍,犹如要上朝一般。
“那就好。任然……朕最对不住的就是你,让你进入这趟浑水,跟着朕不得好死。”
“陛下?”
宫程这一辈子哭的时候不多,一只手能数得过来,而且真假参半。上一次真哭,是他被生父送进皇宫,阉割的时候,他失去了男人的尊严和对家人的那份亲情。
“谢谢……咳咳~”
“什么字?”
“皇后娘娘,陛下驾崩了,新帝即将登基,需要娘娘来撑这一切,您醒醒吧。”
老天爷是在跟她开玩笑吗?这才统一不久的大燕朝天下怎么办?
叶清晏在春雨的搀扶下,进了乾元宫。
“臣告退。”
“臣会陪着陛下,一起等她。”
“宫程还是不肯从皇陵出来吗?”叶清晏合上手里的奏章,身心俱疲,但是也不能有半分松懈,因为新帝还小,又心善心软,缺少历练,担当不起这些,只能她先处理,再挑一些无关紧要的,或者是比较典型的奏章,给新帝学习练手。
叶清晏紧闭着的眼皮,动了动,似乎是想要想睁开,但是眼皮仿佛长住了,睁不开……
“太后娘娘——太后娘娘——”春雨用力晃着叶清晏。”
“春雨姑娘伺候娘娘起榻,我先去乾元宫恭候。”
叶清晏离开了养性殿,并命人封了此殿,就是新帝也不能来这里。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叶清晏会亲自进殿内打扫一番,然后再封上。曾有新帝的妃嫔恃宠而骄擅入养性殿,结果被叶清晏知道后,直接打入冷宫,便是新帝跪地求饶三天三夜,都没能让叶清晏改变主意。
萧长綦死后的第一百年,叶清晏被毒死了。有说她是自己饮毒自杀,也有说她是死于后宫钩心倾轧。
一代重华,终而复始……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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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