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云笺载君心(2/2)

她目光在室內打量,定在那张紫檀拔步床上,在薄被之下,隆起一个轮廓。

她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忍不住抬手就在那鼓包上轻轻拍了一下:“愈发没个正形了!什么时辰了,还在这儿胡闹?你也不嫌热,快起来!”

被子动了动,掀开条缝。先露出一头乌油油青丝,接著是秦可卿那张俏丽的脸。

她眨眨眼,看清是元春,慵懒地眯了眯眼睛,声音软糯:“是姐姐呀,我过来收拾,闻著殿下气息,不觉睡著了。”

说著,竟往里缩了缩,说道:“姐姐要不也上来躺躺?”

“呸!”元春颊上飞红,羞恼交加,再忍不住,一把攥住被角,猛地掀开,“不知羞的小蹄子,胡唚什么!”

薄被“唰”地被掀开,露出里头光景。只见秦可卿只穿了身玉色綾绸小衣,露出颈下一段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她身段本就风流裊娜,此刻歪在枕上,衣衫不整,更显得曲线毕露,腰肢不盈一握。

她也不惧,就著被掀开的姿势,缩著肩膀“咯咯”地笑起来,有著说不尽的娇憨嫵媚。一头青丝隨著笑声颤动,有几缕粘在汗湿的额角,愈添风情。

元春见她笑得花枝乱颤,还露出一截白玉似的小腿,愈发觉著不成体统,正要再说,可卿却止住了笑。

一双水盈盈的眸子瞅著元春,她拖长了语调,软糯说道:“好姐姐,莫恼嘛,我这儿,可有样好东西要给你,保管你见了,什么气都消了。”

“你又作什么怪?”元春白了她一眼。

可卿也不答,只慢条斯理地自枕边摸出个东西,衝著元春晃了晃。

那是个浅杏色的信札,上头字跡隱约可见。

元春看到那封套上熟悉的字跡,心口一跳,脸上强撑的镇定瞬间化了几分。

可卿將她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故意將信又往回缩了缩,歪著头道:“殿下给我们几个都写了信,这封便是姐姐的,姐姐要不要?”

话音未落,元春已上前一步,劈手將那信夺了过来,飞快地將信塞进自己怀中。

这反应倒是把可卿弄得怔住了。

元春强作镇定地瞪了可卿一眼,只是那俏丽脸庞上的红晕,却泄露了心事。

“你好生把衣裳穿整齐了!像什么样子!”她丟下这句,转身便走,步子比来时急得多,还细心地將门轻轻掩上。

身后,传来可卿的坏笑。

元春几乎是脚不点地回到了自己房中。

她的住处就在崇仁殿后头的跨院里,三间清静厢房,陈设简单雅致。

推门进去时,抱琴正带著宫女在里头整理箱笼,將些夏衣拿出来晾晒。

见元春急匆匆、面颊生晕地进来,忙放下手中活计,迎上来:“姑娘这是……”

元春说道:“你到外头守著,有下面的人找我,都说我歇下了,暂不见人。”

抱琴见她神色有异,心知必有缘故,却不敢多问,忙应了声“是”,带著宫女退了出去,將门细心掩好。

屋內只剩自己一人,元春缓缓呼出一口气。心还在胸腔里急急地撞著,像揣了只兔子,怀里的信更是有点烫人。

她从怀中取出信,浅杏色信封上写著“元春亲启”四字。

拆开封口,抽出雪浪笺。

元春细细看著:

“元春卿卿如晤:诸事渐顺,不必掛怀。汝在宫中辛劳,需善自珍摄。

予你之腰牌,可常归府,与家人相聚。

贾府內里诸多纷杂纠葛、你切勿费心牵扯,莫要为此鬱结於心。

如遇家族棘手难处,不必费心周旋。待我归来,自会理清摆平,为你摒除后顾之忧。

惟愿你在宫內度日安然顺遂,身心康泰,岁岁无忧。

盼安。瑾字。”

晚膳时,宝釵和可卿看著元春哭肿了的双眼,皆是一惊,面露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