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余烬(2/2)
周远昨日才下狱,今日圣旨便到了苏州,这速度也太快了,想来陛下早有决断。那镇渊卫刘档头所言果真不假,陛下恐怕真要清洗江南官场。
只是,为何陛下要让太子远赴江南?这可是他唯一的嫡子,这样行事也太过……
王舒嘆了口气,不愿多想,便回公廨料理收尾。
......
牢房里昏暗潮湿,只墙角点著一盏油灯,灯火如豆。
周远坐在草堆上,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见是夏权进来,他先是一愣,隨即眼中迸出光来。
“夏公公!”他扑到柵栏前,嘶声道,“是陛下让您来的?”
周远心想,如果在苏州就定下罪责,说不定就落个押送回京直接开刀问斩,到时候便无转圜余地了。
“周统制,”夏权走进牢房,语气平淡无波,“陛下有旨,提你进京,由三法司会审。”
周远脸上现出狂喜之色,还有活路!只要到了京城,入了三司会审,太上皇必能保下他。
他转念一想,觉得还不保险,於是压低声音,“我有要事要稟报陛下!是关於十三年前……”
“周统制。”夏权打断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有些话,该说的时候再说。不该说的时候,说了也是祸。”
周远一怔,隨即明白了。他连连点头:“是,是。下官明白,下官明白。”
夏权转身往外走:“带走。”
两个小太监上前,一左一右將他架起来捆了手,便走出牢房。
周远顺从地跟著,心里却盘算著一到京城,该如何面圣,如何將那件事和盘托出,如何求告太上皇。
走到牢门口时,夏权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冷。
周远心头一寒,还没反应过来,便听夏权对身边一个小太监道:“路上仔细些。周统制身子不好,別出什么岔子。”
那小太监垂首:“奴婢明白。”
周远忽然觉得不对。他想说什么,可嘴已被一块布堵上了。他想挣扎,可那两个小太监手劲极大,將他死死按住。
他被拖出牢房,拖过长长的迴廊,来到后门。门外停著一辆青帷马车。
小太监直接將他扔进车厢。车厢里很暗,只有一盏气死风灯悬在角落。
夏权也上了车,在他对面坐下。车帘放下,马车缓缓驶动。
夏权將周远嘴里的布取下来,看著他求饶不停,並不言语。
“周远。”夏权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让周远浑身一颤。
“你在苏州这些年,做了不少事。”夏权缓缓道,“欺男霸女,私设赌档,拐卖妇女幼童。这些,陛下都知道。”
周远脸色发白。
“陛下念你曾对太上皇救驾有功,本想给你块葬身之地。”夏权抬起眼,看著他,“可你不该掺和进那件事,还想著靠这件事保命。”
周远浑身一颤,忽然明白了。他嘶声道:“难道陛下知道那人在哪?!”
夏权不答,只淡淡说道:“上路罢。”
话音未落,马车猛地一震,停了下来。
周远还没反应过来,便见车厢门被拉开,一个小太监闪身进来,手中寒光一闪。
剧痛从心口传来。他低下头,看见一截剑尖从胸口透出,鲜血汩汩涌出。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视线渐渐模糊,最后看见的,是夏权那双冷得像冰的眼睛。
意识消散前,他听见夏权吩咐道:“送去乱葬岗。处理乾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