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书信(2/2)
李瑾重新拿起笔,继续写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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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档头刚离开不久,水榭外便响起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竹帘被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掀开。
晴雯端著个红漆托盘进来,盘里是一盏新沏的雨前龙井,並一碟新做的荷花酥。她今日换了身衣裳,家常的浅碧色衫子,外罩月白比甲,头髮松松綰了个髻,只簪了支素银簪子。
她將茶点轻轻放在案边,看了看李瑾,见他仍在写信,便垂手立在一旁,不出声打扰。
李瑾写完最后一笔,搁下笔,將信装好,便转身对晴雯说道:“晴雯姑娘,过来坐,我和你说说话。”
晴雯应声上前,也不扭捏,就近坐下,脆生生道:“殿下有什么话,只管说便是。”
李瑾问她:“刚才你在外头都听见了?”
“听见了。”晴雯单手撑著脸,回答得乾脆,“那人喊得那样响,想不听见也难。”
“怕么?”
从湖心吹来的微风將她的鬢髮吹得轻轻摇晃,晴雯摇头说道:“有什么好怕的。他做下那些烂事,便该想到有今日。”
李瑾笑道:“你倒想得明白。”
“奴婢虽才开始识字,可道理却是懂的。”晴雯起身走到窗边,將一扇被风吹得晃动的竹帘用银鉤掛稳了,回过身道,“那等拐卖妇孺、勾结匪类,烂了心肠的人,死了也是活该。”
“英莲姑娘如何了?”李瑾换了个话题。
“好多了。”晴雯眼睛亮起来,笑道:“今早胃口很好,吃了不少呢,还託了奴婢向殿下问安。只是夜里仍会惊醒,需得人陪著。”
英莲与封氏相见,並不是一副母女多年重逢的感人场面。
因她自小被拐,早就忘记了母亲是什么样子,封氏虽然抱著英莲哭的快昏过去,但是英莲却对面前妇人无太多实感,只是受气氛影响,掉下来泪来。
李瑾见此场景,也不由嘆气,这人世间,哪怕血脉至亲,如懵懂时就离散,时间一久,也同陌生人一般,只能靠时间和爱慢慢弥合。
“你多费心,有空多陪她说说话。”
晴雯点头应下:“晓得,往后常陪著这憨丫头便是。”
她说著,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个东西,双手递过来,“殿下瞧瞧这个。”
是个香囊。月白缎子,上头用银线绣了朵芙蓉,针脚细密,花瓣舒展灵动,似带轻烟凝露之態,风姿清雅宛然鲜活,寥寥数线便將芙蓉那份孤傲清丽尽数勾勒而出,拿捏得恰到好处。
李瑾接了过去,端详这香囊的上的图案,不由感嘆,真是好绣功。
晴雯见他接了过去仔细看,不由略带羞意说道:“承蒙殿下提点识字,閒来无事亲手绣的,不成什么好物,略尽我一点心意罢了。”
“绣了几日?”
“也就三四日光景。”晴雯眼里带了点得意,“我本就做得一手好针线,只是从前在府里,这些轮不到我做。如今得空,正好拿来练练手艺。”
李瑾笑著听她嘰嘰喳喳说完,便准备將那香囊掛在腰间。
晴雯见状顿时慌了神,连忙上前伸手要抢回来,耳尖微微泛红,语气又急又带著几分娇嗔:“別別別!哪能这般明晃晃掛在外头,只管揣进袖子里藏著便是,这算什么样子。”
她情急之下步子迈得急了些,脚下一绊身子陡然不稳,径直往前踉蹌著跌去。
李瑾眼疾手快,伸手便將人稳稳揽入怀中。
骤然相贴的剎那,沁人的闺中软香丝丝缠涌而来。
薄衣相隔,那温热细腻的肌肤暖意渗入,方寸之间气息相融,无端搅得人心头微微发颤。
他低低笑出声,打趣道:“这般心急,倒是不怕摔著了。”
晴雯身子一挣慌忙退开,耳根红透,又羞又恼,抬眼横他一眼:“殿下怎的这般行事,也太没个正形了。”
李瑾哈哈大笑,说道:“难道我眼看你跌了跤也不管,碰坏了你这好容貌,这可太不值当,便是被你骂两句也无所谓了。”
晴雯被说得麵皮更热,抿著嘴唇別过脸去:“殿下儘是拿人取笑,我不与你说了!”
说罢便整理了下衣衫,转身走出水榭。
“別忘了我昨天教你的那几个字,今晚我要考考你呢。”
晴雯刚走出几步,听到这话回头一看,见李瑾神色悠然,静静看著她。
腰里还繫著刚才她送的香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