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线头(1/2)

姑苏城,苏州府衙。

王舒正在籤押房批公文,忽听外头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不似衙役那般规矩,由远及近。

没敲门,被直接推开了。

一个员外打扮的汉子走进来,身后跟著两个青衣隨从。

那汉子约莫四十上下,麵皮白净,体態富態,穿一身酱色团花缎子袍,戴顶员外帽。

王舒手中硃笔一停,他记得这人。

就是昨日望月楼上,那个率先跃出、以一对判官笔压得数名白莲教好手近身不得的高手。

“王大人,”这人拱手行礼,笑得一团和气,“冒昧来访,莫怪,莫怪。”

王舒放下笔,皱起眉头:“阁下是谁?为何知道本官昨日就在楼上?”

“我姓刘,无名。”刘档头从怀中取出一块乌木腰牌,双手递上,“镇渊卫档头,奉上命办差。”

王舒没接,只低头看了看。腰牌乌沉沉的,正面阴刻“镇渊”二字。

这人將腰牌翻面,背面是繁复的云雷纹。

身为正四品大员,他还是知道皇帝手中这股力量。

他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这种天字號腰牌,他之前只是听同僚说过,这还是第一次见到。

“原来是刘档头。”他抬手虚引,“请坐。”

两人在堂中分宾主坐了。衙役上了茶,退出去,將门掩上。

“刘档头的身手,令人印象深刻。”王舒淡淡道,“只是不知镇渊卫今日到访所为何事?”

刘档头声音无波无澜,只是配上他的大嗓门,倒是和他富態的样子格格不入。

“苏州卫统制周远,这些年暗通白莲教余孽,在姑苏地界欺男霸女、私设赌档、受贿包庇恶徒拐卖妇女幼童,采割折生。罪证確凿,还请王大人点上人马隨我去周府缉拿。”

王舒端著茶盏的手,停了一瞬。

周远。苏州卫统制,正三品武官,掌一卫兵马。这人他自然知道,跋扈,贪財,在苏州地界根基颇深。可暗通白莲教?这罪名……

“刘档头,”他缓缓开口,“周统制是朝廷三品大员,即便真有罪,也当由三法司会审、刑部定罪、陛下御批。

镇渊卫虽有侦缉之权,却无权拿问朝廷命官,更无权先行缉捕。这规矩刘档头想必清楚。”

话说得不卑不亢,叫人说不出理来。

刘档头看著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王大人说得是。镇渊卫自然不敢越权。可若这是陛下的意思呢?”

“陛下的意思,当有明旨。”王舒对著虚空一礼,说道:“刘档头若有旨意,请拿出来。若是口諭,还请慎言。陛下圣明,断不会让密谍行法司之权,更不会纵容株连滥杀之事。”

这话已是极重。刘档头身后两个青衣人,眼神骤然一冷。

刘档头不怒反笑,他摇摇头,嘆道:“王大人,刘一个家奴,哪有胆子假传圣意?我的小主人有我主子的授意,我自然遵从。”

王舒猛地站起身,死死盯住刘档头。

脑中闪过那锦衣公子含笑掷坛的模样,那五个身手莫测的隨从。

是了。是那人。

“刘档头的小主人,”王舒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乾,“莫非昨日望月楼上的那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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