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玉暖渡同息(2/2)
便对黛玉说道:“你且安心住下,衣食住行皆比照公主例。若想家人了,也可递牌子召贾府女眷进宫说话。”
李瑾又道:“父皇,母后,儿臣尚有一事。那僧道既有此言,想来儿臣与林姑娘同处一室,於彼此病症都有益处。
可否在儿寢殿中设一屏风隔断,请林姑娘宿在外间?”
张皇后闻言,迟疑道:“既是病症相关……何不……”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拿眼看向儿子,目光里满是关切。
李瑾正色道:“母后,同在屋檐下,气息相通便是矣。儿虽年幼,也知礼义,我今年已经九岁,如不是为了救命,与林姑娘同处一室已是不妥。”
嘉平帝看著儿子一本正经的小脸,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点头道:“瑾儿知礼,朕心甚慰。便依你所言。”
又对元春道:“你带几个妥帖宫人,在殿中伺候。县君年幼,又是你表亲,你要悉心照看,不可有失。”
“奴婢遵旨。”
帝后又叮嘱几句,见李瑾面露倦色,便嘱咐他好生歇息,明日再来看他。待帝后离去,殿中一时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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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瑾被扶回榻上,闭目假寐,心中却如潮翻涌。这一世的信息,此刻才得空梳理。
此时国號大乾,先祖赶走金人、蒙古人,代宋而立,却又非他所知的任何朝代。
嘉平帝在位七年,景和太上皇居重华宫,却仍有影响力,朝堂局势这一点和红楼並无差异。
这位太上皇奢靡无度,嘉平帝因早年夺嫡时手段狠厉,清洗了不少宗室,又因国用不足,削减了重华宫用度,引得太上皇极为不满。
加之嘉平帝子嗣单薄,唯有自己这一个病弱皇子,朝中暗流涌动,可想而知。
“便宜老爹这皇位,坐得不易啊。”李瑾暗嘆。他既成了皇子,便是与这大乾皇室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想要护住十二金釵,改写那些悽惨命运,手中无权无势,岂非痴人说梦?
正思量间,忽听到轻轻脚步声。却是元春亲自提了食盒进来,身后跟著两个宫女,捧著银盆巾帕。
“殿下,该用些粥了。”元春声音温柔,亲自盛了一碗碧粳米粥,又配了几样清淡小菜。
她伺候得极为精心,一勺一勺吹温了才递到李瑾唇边。
李瑾就著她的手吃了半碗,摇头示意够了。元春也不多劝,替他拭了嘴角,收拾了碗碟,这才悄声退下。
屏风那侧,用过饭后,黛玉静静坐在榻边。有宫女为她解了斗篷,卸了釵环,她仍穿著那身素白綾衣,在烛光下像一株小小的玉簪花。
“林姑娘。”李瑾隔著屏风轻唤。
黛玉轻轻“嗯”了一声。
“我猜,你自小也没睡过几个安稳觉罢?”李瑾声音很轻,“我这几年病著,夜夜咳醒,总觉胸口堵著块石头。想来你也是一般的。”
黛玉手指绞著帕子,心思潮涌,她自会吃饭起便吃药,三岁上那僧道来过之后,更是连哭都不敢放声。
每到夜里,心口便隱隱作痛,睡得极不安稳。
他原也是和我一般的可怜人儿。
“旁的我们都不必多想。”李瑾翻了个身,面朝屏风方向,“好生睡一觉。明日醒来,或许……都会好一些。”
他说完便不再言语。烛火被宫女剪暗了,只留一盏小小的夜灯。
黛玉慢慢躺下。锦被柔软,熏著淡淡的百合香。她睁著眼看帐顶,想著今日种种,像一场离奇的梦。
那僧道的话,竟是真的么?
这世间居然真有一个人和自己是一样的遭遇。
想著想著,眼皮渐渐沉重。说来也怪,在这陌生的宫殿里,隔著屏风睡著一个陌生的人,她竟觉得往常心口上的痛,似乎真的轻了些。
呼吸慢慢绵长,终於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