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受虐倾向(2/2)
他想起昨晚那张涂得乌黑的脸,想起那句面不改色的“囊中羞涩”,手指轻轻碰了碰还肿著的脸颊,忽然笑了一声,扯到伤处,又嘶地倒吸一口凉气。
这姑娘,比密报上有意思多了。
裴长靖把密报搁在膝头,手指无意识地碰了碰左脸上还没完全消退的红印。
昨晚那一巴掌的力道,他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不是疼,是意外。
他活了二十多年,头一回被人扇耳光,还是个姑娘。
他把密报折好塞进抽屉里,食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从房樑上落下来,单膝跪在屏风外侧。
裴长靖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隨意得像在聊今天吃什么:“去跟著沈家那位真千金。不用靠太近,別惊动她,就看看她平时做些什么,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回来讲给我听听。”
暗卫低头应了声“是”,身形一晃又消失在房梁的阴影里。
他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却忍不住犯嘀咕——主子大半夜的挨了一巴掌,脸还肿著,不查这人的底细,也不追究来歷,反而让他去跟著看有什么有趣的事。
这怎么看都像是被打了还想多看两眼。
暗卫在心里默默给自家主子贴了个標籤:受虐倾向。然后麻利地消失在夜色里。
与此同时,並肩王府的练武场上。
外婆把梅花锤搁回兵器架,转身看著宋初一,忽然换了副认真的神色。
她说初一,你的狼牙棒使得再好,那也是外力,万一哪天空了手,总不能全靠拳头。
宋初一愣了一下,觉得这话在理,便问外婆要教她什么。
外婆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握住她的手腕,拇指按在她腕脉上,问她可知道天生神力骨子里带的那股劲不只是力气。
宋初一茫然地眨了眨眼,说她一直就当力气使,除了抡棒子也没琢磨过別的。
“那股劲,就是我们周家血脉里传下来的內力。”
外婆鬆开她的手腕,语气很平常,像是在说米饭要煮熟了才能吃,“你只是没学过怎么用。以前在山寨里自己瞎琢磨,把內力当蛮力使,浪费了。”
宋初一恍然大悟,说怪不得每次跟外婆对锤总觉得被一股柔劲裹住了棒子。
外婆点头,说內力到了高处,一柄凡铁也能劈山,而她空有宝山却没用过。
宋初一眼睛亮了,往外婆跟前凑了凑:“那我想学轻功!就是那种踏水无痕、飞檐走壁、嗖一下上房顶的——”
外婆笑了,说轻功可以教,不过她最擅长的不是轻功,周家这一辈轻功最好的是她父亲。
宋初一愣住了——沈砚之。
那个在朝堂上拿笏板捅人屁股的文臣、那个为了娶她娘在四个大舅哥手底下车轮战被打断肋骨的斯文败类。
她一直以为自己那身飞檐走壁的本事是山寨里摸爬滚打练出来的,没想到这还是祖传的。
怪不得能当大將军。
外婆看她那副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说轻功只是腿脚功夫,她爹当年最厉害的是能在万军之中七进七出还能毫髮无伤地回来。
宋初一沉默了一瞬,心情有点复杂——她爹在她面前不是红著眼眶哭就是被娘嚇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跟外婆口中那个大將军简直不是同一个人。
然后她想起爹拿笏板捅御史屁股的事,又觉得,嗯,其实也挺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