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逛青楼(2/2)
醉花楼里比外面看著还要热闹,丝竹声混著笑闹声从四面八方的雕花隔扇里渗出来,空气里甜丝丝的脂粉香浓得像打翻了蜜罐。
宋初一刚跨过门槛,还没来得及看清大厅里的布局,就被门口迎客的姑娘们眼尖地发现了。
“哟,哪儿来的俊俏小公子!”一个穿水红色襦裙的姑娘率先迎上来,帕子往宋初一肩头轻轻一甩,挽住她的胳膊就不撒手,“第一次来吧?快进来快进来,外头站久了腿酸!”
话音未落,又有三四个姑娘围了过来,鶯鶯燕燕地把她裹在中间,这个拉她袖子说公子皮肤真好,那个踮脚凑近了看她的眉眼,惊嘆这小哥眼睛生得也太漂亮了。
宋初一整个人被温香软玉淹没了,胳膊被人挽著,肩膀被人靠著,面前还递过来一杯不知谁塞过来的桂花酒。
她低头喝了一口,心想这就是紂王的快乐吗?確实有点东西。
沈念也好不到哪儿去。
她跟在宋初一身后进门,还没来得及往旁边躲,就被一个眼尖的姑娘拽住了袖口。
“这小书童也乖得很!脸红成这样,第一次跟主子出来逛吧?別怕別怕,姐姐给你剥葡萄吃——”
那姑娘不由分说把她按在椅子上,面前的矮几上转眼就摆满了瓜果点心。
另一个姑娘拿扇子给她扇风,还有一个往她手里塞了块蜜瓜,笑眯眯地问她家乡何处、今年几岁。
沈念僵著脖子捧著蜜瓜啃了一口,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落座之后,旁边一个穿鹅黄衫子的姑娘靠在宋初一肩头,一边给她添酒一边柔声问:“公子今晚来得巧,正好赶上我们醉花楼的花魁选举。您可是有眼福了。”
宋初一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顿,问她这花魁是怎么选的。
那姑娘抿嘴一笑,旁边另一个紫衣姑娘接过话头:“规矩也简单——今晚咱们楼里的姐妹挨个登台献艺,底下各位客官觉得谁好,就掏银子给谁的票箱里投。说白了,谁得的银钱多,谁就是今晚的花魁。”
她凑近了些,声音压低了几分,“票钱不是白花的——哪位客人给的银子最多,今晚花魁就陪那位客人单独饮茶赏月,至於之后嘛,那就看缘法了。”
宋初一心下瞭然,说白了就是拍卖,价高者得。
她靠在软垫上环顾四周,大厅里果然已经摆好了几口描金的票箱,楼上的雅间垂著珠帘,隱约能看见几个衣著华贵的客人正往楼下张望,各个眼神里都带著志在必得的劲头。
来都来了,她倒要看看这花魁到底长什么样——比不比自己好看,还真不好说。
这不是自夸,她对自己的容貌有那个自信。
宋初一靠在软垫上,左边一个姑娘给她剥葡萄,右边一个姑娘替她添酒,肩后还搭著一条不知是谁的披帛,整个人泡在暖烘烘的脂粉香里。
她啜了口酒,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发现周围好几张桌子的男客正拿眼刀剜她——一个大男人被七八个姑娘围得密不透风,全场就她这桌风景独好,不招恨才怪。
旁边不远有个穿绸衫的公子哥脸都绿了,他带来的姑娘还扒在宋初一椅子扶手上不肯走。
沈念已经从僵著脖子啃蜜瓜进化到了悄悄观察周围环境。
她凑过来压低声音说,这楼里的姑娘好像跟別处不一样,方才餵她蜜瓜的那个姐姐说不能乱摸客人,客人也不能对她们动手动脚。
宋初一挑了挑眉,转头问靠在她肩头添酒的鹅黄衫姑娘:“你们这楼里只卖艺?”
“公子聪明。”那姑娘放下酒壶,抿嘴一笑,“咱们醉花楼的姐妹只表演才艺,琴棋书画、歌舞弹唱,公子瞧著满意就打赏些银钱。”
“至於想跟哪位姐妹多说几句话——那就看公子的诚意,也得看姐妹愿不愿意。若是有人想在这儿胡来,”她朝门口努了努下巴,“护卫可不是吃素的。”
“前些日子有个外地来的富商仗著钱多想硬闯姑娘闺房,被扔出去之后还要报官,结果京兆尹一听是醉花楼的事,连夜给他判了流放。”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咱们老板娘说了,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守规矩。”
宋初一心下对这幕后老板更好奇了几分。
她正想再套些话,大厅忽然暗了下来——四面八方的烛火同时被遮去大半,只留二楼一圈幽光。
她仰头看去,见那鏤空的圆形平台边缘缓缓垂下一层轻纱,纱幔半透,隱约能看见后面的软榻和琴桌。
楼下大厅里顿时安静下来,推杯换盏的客人纷纷搁下酒盏,仰头望向高台。
那些在纱幔后面还没露面的姑娘,仅凭一抹剪影就足够让人浮想联翩。
宋初一把酒杯搁下,心道这醉花楼確实有点东西,连打光都玩得这么明白。
宋初一对这位幕后老板娘越发好奇。能在京城最繁华的地段开这样一座规矩森严、连皇子都要小心的销金窟,背后的势力绝不简单。
她连问了好几个姑娘,对方却都是抿嘴笑笑,只端了杯新酒递到她手边,柔声说以后有机会自然就见到了。
宋初一接过酒盏,心里不大痛快——又是打哑谜。上回外婆打哑谜,这回逛个青楼也打哑谜,京城这帮人怎么都一个毛病。
她正盘算著回头让周管家私下打听打听,旁边忽然传来一声拍桌子的闷响。
一个穿绸衫的年轻公子从隔壁桌站起来,脸涨得通红,酒气熏天地指著宋初一这边,嗓门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那个黑炭小子!凭什么这么多姑娘围著他转?本公子在这儿坐了半柱香,连个倒酒的都没有!”
他越说越来气,踉蹌著走过来,伸手就要去抓离他最近的鹅黄衫姑娘。
宋初一的脸色沉了一瞬。
那姑娘本能地往后缩了缩,她旁边的姐妹们也齐齐皱眉,却没人尖叫——显然这种场面在翠花楼里不是头一回,她们知道护卫会出面。
但那人的手伸得太快,护卫还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