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设计武器(2/2)

“还有一处,”我比划著名棒头与柄身连接处,“我想做个机关。按下暗扣,棒头狼牙可以瞬间弹射,近距离打人防不胜防。棒头与柄身还能拆分,中间用铁链相连,甩出攻击距离翻倍,收回一扣便能牢牢合紧。”

院里骤然安静下来。

老孟端著酒碗的手僵在半空,定定盯著我看了许久,才缓缓放下酒碗。

他又看向外公,外公只顾端碗饮酒,眼皮都没抬,嘴角却悄悄弯著,一副瞭然看戏的模样。

老孟忽然低笑出声,笑声不大,却震得桌上酒碗微微晃动。

他起身走到木案前,从废纸堆下抽出一张泛黄图纸铺开,抓起一支炭笔塞到我手里:“机关位置、铁链长短、卡扣结构,你只管画,我帮你斟酌修改。”

我接过炭笔,伏在案上提笔就画。上辈子在山寨画棱堡、绘地道,早已习惯在地上勾勒布局,如今有纸有笔,更是得心应手。

老孟起初抱臂旁观,渐渐放下胳膊,又忍不住弯腰凑近,伸手指著图纸卡扣位置:“这里不行。铁链甩出力道过猛,单卡扣容易崩脱,得做双卡扣,內侧加装簧片加固。”

他抿紧嘴唇,把笔递迴我手上,低声感慨一句:“会画兵器机关的丫头,可比只会描花绣朵的强多了。”说完便转身去挑选锻造材料。

库房里材料皆是上好货色。

老孟拖出一块百炼钢胚,足有八十斤重,往地上一搁,震起满地灰尘。我蹲在废料堆里翻找,拖出一截精铁锁链,哗啦作响,环环相扣严丝合缝。

老孟接过抖了抖,点头讚许:“眼光不错。这是当年为先皇打造攻城链锤剩下的料子,封存二十年,今日刚好等你来用。”

他又从架子取下一对黑铁锤头,表面布满岁月斑驳痕跡,刃口却依旧泛著凛冽冷光。

“狼牙钉就用这寒铁边角料改,嵌进百炼钢棒身,劈甲破刃如同凿穿豆腐。”

我看著他一件件规整材料,忍不住开口:“孟爷爷,这些上好材料,要多少银子?”

老孟正蹲在地上调理炭火,头也不回:“你若给银子,现在就提著酒罈走人。”

他拉动风箱,炉火忽明忽暗映著他的侧脸:“你外公当年在战场上救过我的命。没有他,我这铺子早就无人照看、荒废多年。给恩人的后辈打件趁手兵器,我若再收银子,这张老脸还要不要?”

外公在一旁端碗轻哼:“你不是总说脸早被炉火烤没了?”

“跟你比是没了,跟旁人比,我这张老脸还值几分情面。”老孟头也不回地回懟。

接下来整整三天,我都泡在这间打铁铺里。

第一天选料开胚,通红的百炼钢胚在炉火中煅烧,老孟抡著大锤反覆锻打,將內里杂质一锤锤砸尽,火星溅得满头满脸,他却眼都不眨。我在一旁帮著拉风箱,炉火烈烈窜起,映得脸颊发烫泛红。

第二天成型打磨,老孟用小锤与銼刀细细刻出棒身血槽,每一道都笔直规整、深浅匀称,槽尾弧度利落圆润,不止是工艺,更是专为战场沥血所设。

第三天精细收尾,棒头狼牙钉逐一镶嵌排布,颗颗寒光凛冽,外圈修长、內圈稍短,確保砸落任何曲面都能牢牢咬合。

最耗心神的是机关结构。双卡扣必须分毫不差,鬆了容易脱扣,紧了按动不灵。老孟反覆调试十数次,用銼刀一点点修正卡扣弧度,每改一次便敲击试合一回。

我蹲在一旁递工具,两人无需多言,他伸手的瞬间,我总能精准递出他要的那把銼刀。

第三日黄昏,老孟终於从铁砧前站直身子,嵌好最后一颗狼牙钉,扣紧机关卡扣,拎起兵器掂了掂分量。

他转身把崭新的狼牙棒递到我面前。

棒身比旧棒长了一尺,通体泛著百炼钢独有的暗银哑光,血槽从棒头笔直延伸至柄尾,线条冷硬利落。棒头两圈寒铁狼牙钉排布规整,颗颗磨出冷蓝锋刃,比原先那根粗獷旧棒精致数倍,却依旧透著狼牙棒与生俱来的凶悍戾气——好似山野糙汉换上合身战甲,骨子里依旧是能破甲碎敌的狠角色。

我伸手接过,稳稳掂了掂。刚好八十斤,轻重合手。

握住棒柄,大拇指触到一处不起眼凸起,轻轻一按。咔噠一声轻响,棒头两圈狼牙钉齐齐弹出三寸,蓄势待发。

鬆开再按侧边另一处机关,棒头与柄身卡扣应声弹开,精铁铁链哗啦甩出三尺多长,棒头带著狼牙寒光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狠狠砸在院角废弃木人桩上,木人桩当即从中断裂。

老孟立在铁砧旁,用围裙擦著手,看著断成两截的木人桩,又望向我手中微微震颤的狼牙棒,嘴角轻轻颤动。

他解下围裙隨手搁在铁砧上,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同经炉火千锤百炼:“打了一辈子兵器,还是头一回,有主顾敢在我的图纸上自加精妙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