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三舅舅(2/2)

“给姐姐做的。”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我的手指——上次练拳磨出了茧子,她大概是注意到了。

我把护腕套在手腕上,大小刚好。

“丑得很。”我拍了拍她的脑袋,力道没控制好,把她拍得往旁边踉了半步,“但能戴。”

沈念抬起那双哭了好几天还没消肿的眼睛,抿著的嘴角终於有了一个弧度。

三舅舅在正厅里坐到很晚才走。

他走的时候把佩刀往腰间一掛,鎧甲在月光底下泛著冷光,翻身上马的动作乾净利落。马蹄声在巷子里响了一阵就远了。

周管家去关大门的时候,我听见他在门后自言自语了一句:“三老爷这趟回来,怕是有话压在舌根底下没说。”

我没接话。三舅舅確实有话没说——他今晚问了那么多,唯独没问我对太子怎么看。不问,往往比问更值得琢磨。

第二天中午,我刚从练武场回来,汗还没擦乾,四皇子的帖子就到了。

不是本人登门,是让內侍送来的。一封月白色的帖子,边角压著暗纹兰草,展开之后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帖子上写的不是约我出游,也不是送什么东西,而是邀我去城南的清谈雅集,“共赏秋菊,品茗论诗”。

周管家把帖子递给我的时候,嘴角往下撇了撇。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二皇子送点心,三皇子送玉鐲,五皇子送字画,这位四皇子不送东西,送帖子。换个花样而已。

与此同时,在皇城另一头的东宫,太子的书房里灯还亮著。

太子赵珩正坐在案后,面前摊著一份还没批完的户部摺子,但笔搁在砚台上,墨已经干了。他对面坐著一个穿青衫的中年文士,是东宫属官,也是他多年的心腹幕僚。

“殿下今天在御书房,皇上又提了朝阳郡主。”幕僚的声音压得很低。

太子点了点头,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两下。

“父皇的意思很明白。沈家的女儿,嫁进皇家,既能拉拢,又能制衡。但他没指名给谁——这才是关键。”

太子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沈砚之的女儿,不是普通闺秀。她在匪寨里待了十几年,回来之后把郡主府修成了一座小型要塞。这种人,光是娶到手不够,得让她愿意站在你这边。”

“她要是站在你这边,沈家那些武將就全站在你这边。”

“所以殿下打算从朝阳郡主本人入手?”

太子没有直接回答。他转头看向窗外,东宫的银杏树正在落叶,黄叶铺了一地。

“老二天天往郡主府跑,送点心送摺扇,结果连个好脸都没捞著。”他把笔拿起来,在指间转了一圈,“我明天去探探深浅。”

几乎在同一时间,二皇子的府邸里正热闹著。

二皇子躺在偏厅的软榻上,两个美婢给他捶著腿。他对面坐著几个平日里一起斗鸡走狗的紈絝子弟,茶几上散著几碟吃剩的点心。

“二哥,听说你最近总往朝阳郡主那儿跑?”一个穿绿袍的紈絝挤眉弄眼,“那位郡主长得是真俊,比京城里那些闺秀有味道多了——听说她是从山里找回来的?”

“山里的又怎么了?”二皇子把一颗葡萄丟进嘴里。

“那身段,那脸蛋——京城里那些涂脂抹粉的娇小姐,跟她一比全是木头。”他嘿嘿笑了两声,“而且你没看她那个郡主府?全是她自己设计的。女人嘛,有本事又漂亮,带出去多有面子。”

“二哥,你要是在皇上面前求个旨意,这事儿不就成了?”

“急什么?”二皇子得意洋洋地整了整衣领,“先让她见识见识本皇子的诚意。她一个山里回来的丫头,哪见过这么多好东西?多送几回礼,迟早感动。”

绿袍紈絝捧场地笑了起来。

没有人提醒他——那位“山里回来的丫头”上回在城外跑马,把他那匹西域宝马甩出去了整整两条街。

要是宋初一知道这些人这么肖想她,肯定笑笑,然后一巴掌过去,扇的他们眼冒金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