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相认(1/2)

我叫宋初一,上辈子是个悍匪。

手里攥著多少大案我自己都记不清,局子跟自家后院似的,几进几出,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后来仇家凑了十一辆大卡车,在十字路口把我送走了。

再睁眼,我躺在一间漏雨的土坯房里,变成了一个十五六岁的黄毛丫头。

清溪村,穷得连狗路过都要摇著头走。

我琢磨著来都来了,总不能饿死。把村里几个游手好閒的年轻人叫过来:“跟我干。”

有人不服。

我当著他们的面,一拳锤断了旁边一棵成人腰粗的老槐树。

鸦雀无声。

从那以后,我是大姐。

劫富济贫,专挑为富不仁的下手。我对外都说“小打小闹,混口饭吃”,但在外人眼里,这股势力都快赶上一方郡守了。

朝廷派了几拨人来剿,没一个啃得动。

据说御书房里,皇帝拍了桌子。

最后点了一员將。

当朝丞相,沈砚之。

说到这位丞相,那是个传奇。

当年封狼居胥,打得北狄哭爹喊娘,本朝第一战神。结果为了娶心爱的姑娘,弃武从文,转头考了个文状元。

几年功夫,官拜丞相。朝堂第一人。而且长得貌比潘安,偏偏后院里除了夫人没第二个女人,一双儿女当眼珠子疼。

皇帝点他出山的时候,满朝文武都惊了——剿个匪而已,至於请这尊大佛?

沈砚之领兵到寨前那天,我扛著狼牙棒就出去了。

兄弟们乌泱泱跟在身后,我站最中间。

对面高头大马上,那位传说中的丞相一身戎装,威风凛凛。

然后他看见了我的脸。

整个人在马上明显一震。

我被他看得莫名其妙,余光扫见旁边河水的倒影,忽然愣住了。

水里那张脸。

和我对面那个骑在高头大马上的男人,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脑子里忽然炸开一个声音。

那是原主爹娘临死前拉著她的手说的话。

“初一,你不是我们亲生的……当年我们抱你回来的时候,你身上裹著一块锦缎,那是大户人家才用得起的料子……”

“你的亲生父母,另有其人。”

我猛地抬头,再次看向对面那个男人。

而此时,沈砚之也死死盯著我的脸。

他脑子里翻涌的却是另一件事。

十八年前,夫人生產那晚,他在边关打仗。等回来时,女儿已经满月了。他抱著那个小小的孩子,总觉得哪里不对。他和夫人的容貌都是一等一的出挑,可这孩子……说不上丑,但跟他们夫妻俩毫无相似之处。

他信夫人,所以这些年从未提过一个字。

但这件事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有时候看著这个女儿,他会不由自主地恍惚——这真的是他的骨肉吗?

夫人察觉到了他的疏离。

两个人的关係,因为这些说不出口的猜疑,一日一日冷下去。

直到今天。

直到他看见对面那个扛著狼牙棒的姑娘。

那张脸。

和他年轻时一模一样。

沈砚之忽然翻身下马。

而我,也扔了手里的狼牙棒。

我们同时朝对方跑过去。

“闺女——”

“爹——”

父女俩抱在一起,哭得毫无形象。

身后,几百號兄弟们和对面几千官兵齐刷刷傻了眼。

这他妈……还打不打了?

沈砚之——我那传说中的丞相爹,一边哭一边压低声音跟我说了第一句话:

“闺女,你的通缉令还在爹桌案上压著呢。”

---他把眼泪一擦,又变回了那个威风凛凛的丞相大人。

“走,带爹看看你的地盘。”

我一听,来劲儿了。

“爹,这边请。”

我领著他从寨门口开始转,一路走一路介绍。他面上不动声色,但我没注意到——就在刚才父女抱头痛哭的时候,他趁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只手拍著我的背,另一只手悄悄从袖子里摸出隨身带的信鸽,往空中一拋。

那鸽子扑稜稜飞走了,腿上绑著一个小小的竹筒。

里头只写了六个字。

“女儿找到了,是个悍匪。”

那是往丞相府方向飞的,收信人是我素未谋面的亲娘。

“看见这个寨墙没有?我特意让人修成凹凸形的,知道为什么吗?”

沈砚之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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