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一手遮天(2/2)

“他以为有个麻將馆就安稳了?我陆大潮在尖沙咀混了几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权叔算什么东西?一条丧家犬!没有我,他早就饿死在城寨那间铁皮屋里了!他倒好,拿我的钱,替北佬办事!”

他在屋里走了两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噠,噠,噠,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

又走回来,双手叉腰,胸膛剧烈起伏,那条金炼子在他胸口晃来晃去,磕在衬衫扣子上,叮叮噹噹响。

“还有那个北佬!一个大陆来的修机器的,也敢在港岛撒野?他在油麻地搞搞也就算了,现在手都伸到尖沙咀来了!他以为他是谁?他以为他能在港岛一手遮天?”

他停下来,喘著粗气,脸上的横肉在灯光下泛著油亮的光。

米海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镜,那双乾涩的老眼在镜片后面眨了眨,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低下头,看著面前那些被茶水洇湿的帐本,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清了清嗓子。

“老大。”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老年人特有的慢条斯理,但在陆大潮那通暴怒的咆哮之后,这慢条斯理的声音反而显得格外扎耳,

“权叔那个麻將馆,在庙街和佐敦道交叉口,一栋旧楼的二层。地方不大,但位置好,人来人往,生意一直不错。上个月,牌桌抽水、卖茶水点心,一个月下来,少说也有五六万。”

屋里安静了一瞬。

陆大潮的喘气声停了。

他转过身,看著米海。

米海又推了推老花镜,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声音放低了,低得只有旁边几个人能听见:“北佬太会笼络人了。”

陆大潮的脸色变了。

从红变紫,从紫变黑,像一只被人掐住脖子的公鸡。

他的拳头攥紧了,指节泛白,青筋从手背上暴起来,像一条条蚯蚓在皮肤下面蠕动。

他张著嘴,想说什么,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权叔那个老东西,拿了他的钱,转头就投靠了北佬。

北佬不但不杀他,还给了他一个麻將馆——一个月收入四五万的麻將馆。

陆大潮走回上首,把倒在地上的椅子扶起来,一屁股坐下。

椅子被他压得吱呀一声。

他靠在椅背里,看著天花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老大。”

铁炮陈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权叔拿了您的钱,但他没办事。那些钱——不能就这么算了。”

无留手往前走了一步,拳头在胸口捶了一下,声音大得像打雷:“对!不能就这么算了!潮哥,你发话,我带人去砸了那个麻將馆!把权叔那个老东西拖出来,让他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吐出来!”

米高的嘴唇动了一下,抬起头看了无留手一眼,又低下去。

棺材李从角落里站起来,走到桌前,那双细长的眼睛在灯光下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他开口,声音沙哑,像从棺材缝里挤出来的:“砸了麻將馆容易。但那个麻將馆是北佬的。砸了北佬的场子,北佬会来找你。你准备好了吗?”

无留手张了张嘴,拳头还攥著,但没再说话。

陆大潮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盯著棺材李那张死人一样的脸,看了几秒,把目光移开,落在米海脸上。

“米海,权叔那个麻將馆,是北佬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