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他需要她吗?(1/2)

婆罗洲,橡胶园。

午后阳光烈得像要把整个大地烤化,橡胶树的叶子打蔫垂著,远处的山丘在热浪里扭曲变形,像融化的糖浆。

空气里瀰漫著乳胶的酸味和泥土的腥气,闷得人胸口发紧。

蝉鸣声一阵接著一阵,像无数把小锯子来回拉扯,吵得人心烦意乱。那栋灰色小洋楼的窗帘全拉上了,透不进一丝光。

客厅里只点著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笼罩著那张宽大的沙发。茶几上摆著一杯茶,早就凉了,茶汤上面浮著一层薄薄的膜,一口没动。

谢婉英坐在沙发上,穿著一身素色的旗袍,月白色的,没有花纹,没有刺绣。头髮散著,披在肩上,脸上没有妆,眼下一圈淡淡的青黑,嘴唇有些发乾,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但那双眼睛还是很亮——那种在绝境里还没认命的光,像一盏在风雨里摇晃却始终没有熄灭的灯。

阮豹死了。他带了二十个人去,全死了。

从新岛坐鹰酱的海军运输船去,带著鹰酱的枪、鹰酱的子弹、鹰酱的装备,全死了。

那个人——那个穿著工装、满手机油、眼睛里什么都没有的北佬,又贏了。她靠在沙发里,闭上眼睛。

阮雄死了,阮豹也死了。阮家就剩她一个女人了。

那些人——那些跟著阮雄打天下的老人,那些在她面前点头哈腰叫“大嫂”的兄弟,他们会怎么想?

他们会不会觉得她一个女人守不住这份家业?

会不会有人想趁火打劫?会不会有人想取代阮家?她睁开眼睛,把那杯凉透了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涩,苦。慢慢咽下去,把茶杯放下。

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刺得她眯起眼睛。

窗外是一望无际的橡胶园,一排一排,整整齐齐,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在午后的阳光里泛著油亮的光。

远处,几个工人正在胶林里干活,弯著腰,手里的割胶刀在橡胶树的树皮上划出一道道白色的痕跡,乳白色的胶汁顺著刀口往下淌,滴进下面掛著的小桶里。

这橡胶园,是阮雄打下来的。他从一无所有到手下两千多人,从一间破草棚到这片一望无际的橡胶园。

十几年,他在血里滚,在刀尖上爬,从南洋贩毒到港岛走私,从绑架勒索到顛覆政权,杀出一条血路。

现在他死了,阮豹也死了,他打下来的这份家业,不能在她手里散了。

她转过身,走到柜子前,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把手枪,放在桌上。

又从柜子里拿出两沓钞票,用橡皮筋扎著,装进手包里。

然后走到衣柜前,打开,挑了一件墨绿色的旗袍,换上,对著镜子照了一下。头髮挽起来,画了淡妆,嘴唇涂了一点唇釉,抿了抿,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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