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码头血战(2/2)

楼下,码头上。

爆炸声在夜空中炸开,轰——轰——轰——三声巨响,间隔很短,一声接著一声,像打雷一样,震得整片码头都在颤抖。

火光从三个方向同时升起来,把半边天空映成了橘红色,像晚霞,但比晚霞更亮,更刺眼,也更瘮人。

三枚感应地雷,三个方向,把阮豹的人炸得人仰马翻。

第一枚在通往仓库区的通道上爆炸。

五个阮豹的手下听见枪声,从仓库里衝出来,端著枪,朝码头办公室方向跑。

跑在最前面的那个人一脚踩在地雷上,压髮式的,脚踩上去就触发。

地雷在脚底炸开,那人整个被掀翻,身体在空中翻了两个跟斗,摔在地上,脸朝下,后背被弹片撕开了一个大口子,血肉模糊,那件深色作战服像被剪刀剪开了一样,露出底下焦黑的皮肉。

旁边几个人也被碎片击中,有的捂著腿惨叫,有的趴在地上不动了,有的抱著胳膊满地打滚,惨叫声此起彼伏,在夜风中格外悽厉。

第二枚放在仓库门口。

几个人刚从仓库里跑出来,门还没完全打开,地雷就炸了。

铁门被衝击波掀飞,在空中翻了几圈,砸在几米外的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那几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拍倒,横七竖八躺在仓库门口,有的还有气,在呻吟,有的已经不动了。

血从他们身下洇开,在水泥地上匯成一小滩暗红。

第三枚在一个三岔路口。

七八个人从不同方向跑过来,正要在路口匯合。

最前面的人踩上了地雷。轰——火光在人群中炸开,碎片四溅。

七八个人倒下去一片,有的当场毙命,有的抱著残肢惨叫,有的在地上爬,爬了几步就不动了。

阿黑刚从办公楼里衝出来,爆炸的气浪就迎面扑来。

他下意识地趴在地上,双手抱头,身体蜷缩成一团。

热浪从他背上滚过去,烧得他后背发烫,像有人拿烙铁在皮肉上烫。耳朵里嗡嗡直响,什么也听不见了,像有一千只蜜蜂在脑子里飞。

他趴在地上过了几秒才抬起头,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冰凉——到处是尸体,到处是残肢碎片,到处是血跡,空气中瀰漫著硝烟、血腥和焦糊混合的气味,呛得人嗓子发紧。

阮豹站在他旁边,脸色煞白,白得像纸。

他看著那片尸横遍野的景象,手在发抖,腿也在发抖,握著枪的手几乎握不住了,枪口在空气中画著圈,像一条得了帕金森的老狗尾巴。

嘴里喃喃著什么,含混不清,像在念经,又像在骂人,没人听得清他在说什么。

他带了二十个人来,加上他自己和阿黑,一共二十二个人。

北佬三颗地雷就炸死了他大半的人,剩下那几个散的散、伤的伤,还能打的没几个了。

阿黑从地上爬起来,拉著阮豹的胳膊,声音嘶哑,像含了满嘴沙子:“豹哥,快走!”

阮豹被他拉著,踉蹌著往码头外面跑。

身后传来枪声——噠噠噠噠噠——是衝锋鎗的声音,很有节奏,三发一组,不是乱扫,是瞄准了打。

又有人倒下去,惨叫了一声,然后没了声音。

陈峰从办公楼里追出来。

端著衝锋鎗,站在台阶上,扣动扳机。

噠噠噠——三发点射,跑在最后面的那个人倒下去,后背两个弹孔,血涌出来,洇湿了整件作战服。噠噠噠——又一个人倒下去。

阮豹不敢回头,他知道北佬就在后面追著,知道只要自己一停下来就会被打成筛子,只能跑,拼命地跑,跑得肺像要炸开,跑得腿像灌了铅。

脚踩在碎玻璃和弹壳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好几次差点滑倒,但阿黑拽著他,不让他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