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没有標识的运输船(1/2)
南中国海,夜。
海面漆黑如墨,看不见星星,也看不见月亮。
云层压得很低,和远处暗沉沉的海平线黏在一起,像一口倒扣的锅。
只有远处偶尔闪过的微弱航標灯,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亮一下,又灭了,像溺水的人伸出又垂下的手。
咸腥的海风裹著细密的水汽扑面而来,粘在皮肤上,又湿又冷。
一艘灰色运输船在夜浪中沉默地航行。
船身上没有任何標识,连舷號都没涂,灰扑扑的铁壳在黯淡的光线里几乎和海水融为一体。
引擎低声轰鸣,像是怕惊动什么,连排气口喷出的白烟都刻意压低了。从任何角度看,这都不像一艘正常的货船。
但它確实不是货船——它从新岛鹰酱海军基地驶出,船体上那层新刷的灰色油漆底下,还压著没铲乾净的旧漆和编號。
出港的时候,岗哨看了一眼船尾的临时通行证,连检查都没做就挥手放行了。
船舱里闷得像蒸笼。几十盏日光灯管在天花板上齐刷刷亮著,惨白的光把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无处遁形。
空气里混著铁锈、柴油和几十个人挤在一起的汗味,闷得人胸口发紧。
两排铁架床沿舱壁整整齐齐排列,床头焊著铁链,用来固定行李。
床单是新换的,白得晃眼,叠得有稜有角。地板是铁皮的,刷著灰色防锈漆,踩上去咚咚响——確实比那艘偷渡船舒服多了。
阮豹坐在靠窗的下铺,衝锋鎗横在膝头,枪身乌黑,在日光灯下泛著幽暗的光。
他穿著一身深色作战服,裤腿塞进靴子里,腰间別著手枪,弹匣袋塞得满满当当。
作战服的面料又硬又糙,但比那些花哨衬衫踏实多了——穿上它就像披上了一层鎧甲,连呼吸都更有底气。
脖子上那条粗大的金炼子在灯光下闪著俗气的光,和这身行头不搭调,但他没摘,也不想摘。
大哥说过,金炼子是阮家的脸面,走到哪儿都不能丟。
阿黑坐在他对面,正把弹匣一发一发往弹匣袋里塞。
手很稳,眼很沉,每个弹匣塞进去之前都要在掌心拍一拍,確认弹簧没有卡滯。
那些弹匣是新的,弹簧硬得像钢筋,压了几发就手指生疼,但他的动作不急不慢,像在往米缸里装米。
他跟了阮家十几年,从阮雄到阮豹,什么仗都打过,什么场面都见过,临到阵前反而不慌了。
二十个手下或坐或躺。有的在擦枪,有的在闭目养神,有的盯著天花板发呆。没人说话,只有引擎的轰鸣和海浪拍打船壳的声音,哗,哗,哗,一下一下,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呼吸。
阮豹把衝锋鎗往肩上一挎,站起来在过道里来回踱了几步。
铁皮地板被踩得咚咚响。他走到舷窗前,把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往外看——什么也看不见,只有自己那张被舱內灯光映亮的兴奋的脸。
三天三夜,从新岛到港岛。明天晚上就能到了。
三天三夜,他等这一刻等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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