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北佬还活著(2/2)

传送带电机也被打穿了,外壳上一个焦黑的弹孔。

他用匕首撬开外壳,里面比发动机还惨——子弹打穿了线圈,铜线断了好几根,绝缘皮烧焦了,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他皱了皱眉,从空间里翻出一卷铜线,一卷绝缘胶带,开始绕线圈。

一圈一圈,绕得很仔细,每绕一圈就用胶带缠一圈,防止短路。

绕好了,装回去,拧紧螺丝。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仓库门口。

管事的姓林,五十来岁,矮胖,穿著一件旧工装,头上戴著一顶安全帽,脸上全是灰,眼窝深陷,嘴唇发乾,眼袋垂得像两个水袋,一看就是没睡好。

他站在仓库门口,身后跟著几个工人,都戴著安全帽,手里拿著手电筒,光柱在黑暗中晃动。

看著陈峰从仓库里走出来,林管事的脸白了一下,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工人身上。

陈峰看著他,声音平静得像在聊家常:“机器已经修好了。可以用几天,等新的配件到了,再更换上。”

林管事的愣住了。

他张著嘴,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他绕过陈峰,跑进仓库,蹲在那台吊机发动机前面,打开外壳——齿轮是新的,油是新的,螺丝拧得紧紧的,比原来还结实。

他又跑到传送带电机前面,打开外壳——线圈是新的,铜线绕得整整齐齐,比原来还密实。

他站起来,转过身,看著陈峰,声音有些发乾:“陈……陈老板,这……这能用了?”

陈峰看著他:“试试。”

林管事的朝身后的工人挥手:“去,通电试试。”

两个工人跑出去,合上电闸。

吊机轰隆隆地响起来,吊臂缓缓转动,钢丝绳哗啦啦地往下放。

传送带也动了,橡胶带在滚筒上慢慢滚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林管事的站在吊机旁边,看著那台重新活过来的机器,眼眶有点红。

他转过身,走到陈峰面前,弯了弯腰:“陈老板,谢谢您。”

陈峰没说话,转身走了。

脚步声在空旷的码头上迴荡,噠,噠,噠,像某种不知名的机械在有节奏地运转。

码头外面,那个山包上。

烂口发趴在一丛灌木后面,手里拿著一个望远镜,眼睛贴著目镜,盯著码头方向。

他在这里趴了整整一个晚上,从太阳落山就开始趴,一动不动,像一块长在山包上的石头。蚊子在他耳边嗡嗡叫,咬了他满脸包,他不敢拍,怕发出声音。腿麻了,换了个姿势,又麻了,再换。

他听见了枪声,噠噠噠噠噠,从码头那边传来,在夜色里炸开,震得山包上的树叶簌簌发抖。他的手在发抖,望远镜的镜头也跟著抖,码头那边的灯光在镜头里晃来晃去,像喝醉了酒的人看世界。

然后是安静。

安静了很久。

久到他以为那边已经打完了,久到他以为北佬已经死了。他想爬起来,想跑过去看,但腿不听使唤,软得像两团棉花。

又过了很久。

一个人从码头那边走出来。

穿著黑色的衣服,背著枪,走得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很稳。路灯的光从远处照过来,照在那个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根黑色的柱子。

烂口发把望远镜对准那个人,调了一下焦距。那张脸在镜头里清晰起来——深色的短褂,黑色长裤,布鞋。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很深,很静。

北佬。他还活著。

烂口发的脸白了。他把望远镜放下,趴在灌木丛后面,浑身发抖。他请来的人,死了。那两个人,从新岛来的,打过仗的,杀过人的,全死了。北佬还活著,活得好好的,从码头里走出来,像散步一样,连衣服都没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