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鬣狗」的老大(2/2)
他抬起头,看著谢婉英:“英姐,我明白了。”
谢婉英点了点头,走回沙发前坐下,端起那杯凉了的茶,喝了一口。涩,苦。她慢慢咽下去,把茶杯放下。
新岛,鹰酱军事基地。
午后阳光烈得像要把整个岛屿烤化,远处的海面在热浪里扭曲变形,像融化的蓝色玻璃。椰子树在咸腥的海风里轻轻摇晃,宽大的叶片互相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只手在轻轻拍打。空气里瀰漫著海水和柴油混合的气味,闷得人胸口发紧。这里常年驻扎著鹰酱的军队,说是军事基地,其实更像一座独立的小城。
营房整齐排列,白墙红顶,在阳光下刺得人睁不开眼。训练场上几个光著膀子的大兵正在做体能训练,汗水顺著古铜色的脊背往下淌,滴在滚烫的沙地上,瞬间就蒸发了,只留下一小块深色的印记。远处靶场传来密集的枪声,啪啪啪,间隔很短,很有节奏,像某种不知名的机械在不知疲倦地运转。
基地最深处有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灰墙灰顶,和周围那些白墙红顶的营房格格不入。窗户上掛著百叶窗,全部拉下来了,透不进一丝光。门口没有岗哨,但方圆五十米內没人敢靠近——这是“鬣狗”佣兵队的驻地。
“鬣狗”,在南洋活跃了十几年,从新岛到吕宋,从婆罗洲到中南半岛,哪里有战爭,哪里就有他们。杀人放火,绑架勒索,顛覆政权,什么都干。只要钱到位,没有他们不敢接的活。南洋这边的人提起“鬣狗”两个字,脸色都要变一变——不是怕,是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忌惮,像普通人提起癌症,像老鼠提起猫。
此刻,二楼会议室里烟雾繚绕,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透不进一丝光。长条桌旁坐著五六个人,有的叼著雪茄,有的端著咖啡,有的靠在椅背里闭目养神。桌上摊著几张地图,还有一份刚送来的文件。
上首坐著一个四十来岁的白人,光头,脑袋在灯光下泛著油亮的光,像一颗打磨过的炮弹。满脸横肉,下巴上有一道长长的疤,从嘴角一直延伸到耳根,像一条趴在脸上的蜈蚣。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迷彩背心,露出两条布满伤疤的胳膊,肌肉虬结,青筋暴起,像老树根一样盘踞在手臂上。
他叫汉克,“鬣狗”的老大。参加过越战战爭,退役后拉了一帮兄弟跑到南洋,做起了僱佣军的买卖。十几年下来,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人没杀过。此刻他手里夹著一支雪茄,慢慢抽著,烟雾从嘴角溢出来,在空气里升腾,模糊了他脸上那道疤。
对面坐著一个精瘦的黑人,剃著光头,耳朵上夹著一根烟,手里端著一杯黑咖啡,一口一口喝著。他叫韦德,汉克的副手,跟了他十几年,从越南战爭时期就是战友。打过仗,杀过人,流过血,从没掉过链子。在队里话不多,但他说出来的每一句话,没人敢不听。
旁边坐著几个小队长,有白人,有黑人,还有一个黄皮肤的——沙皮狗,华裔,祖籍潮汕,从小在新岛长大,会说一口流利的中文。他是“鬣狗”里唯一一个懂中文的人,每次接到华人客户的单子,都是他去对接。
屋里安静了很久,只有雪茄燃烧的细微声响和墙上掛钟的滴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