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那眼神让丧狗心里发毛(1/2)

九龙城寨,深处。

清晨的阳光照不进这片被违建棚屋层层遮盖的角落,但天亮了就是天亮了。

那些从缝隙里漏下来的光斑,在潮湿的墙面上缓慢移动,像某种不知名的生物在爬行。

丧狗的棚屋里,谢婉英坐在床边,背对著窗户。

她手里拿著一把木梳,一下一下梳著头髮。

那头髮还是湿的——她刚才用盆里的凉水洗过,没肥皂,就干搓。

但洗过之后,比昨天清爽多了。

木梳从髮根梳到发梢,慢慢滑下去。

一下。

一下。

很有节奏。

丧狗靠在床头,手里夹著一根烟,抽著。

他的眼神在她身上来回扫。

她穿著那件碎花短衫,领口的扣子没系全,露出一截锁骨。

头髮散著,侧脸的线条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柔和,又带著一点说不清的韧劲。

他看了很久。

谢婉英梳完头髮,把木梳放下。

她没回头,只是开口。

“我不能总在这里。”

丧狗抽菸的动作顿了一下。

“万一让肥波发现,”

她继续说,“你也要死。”

丧狗沉默了几秒。

他把烟从嘴边拿开,吐出一口烟雾。

“你不要怕。”

他说,声音沙哑,“肥波不会知道。”

谢婉英转过头,看著他。

那眼神很平静,很直,没有躲闪。

“丧狗哥,”

她说,嘴角浮起一丝笑,“你在厉害,也只是肥波的头马而已。”

丧狗的脸色变了。

他从床上坐起来,眼神陡然变得锋利。

“你说什么?”

谢婉英看著他,没怕。

她甚至还在笑。

那笑容很淡,带著一点说不清的意味——也许是嘲弄,也许是试探,也许只是觉得有意思。

“我说,”

她一字一顿,“你只是肥波养的一条疯狗。”

丧狗的手猛地伸出去。

他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整个人从床边拽过来,按在床上。

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得能看清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你说什么?”

他咬著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谢婉英被他按著,动不了。

但她没挣扎。

她只是看著他,迎著他的目光,眼睛很亮。

“让你咬谁就咬谁,”

她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聊家常,“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还指望出人头地吗?”

丧狗的眼睛红了。

他的手攥得更紧,攥得她胳膊上泛起青白。

“你以为我疯狗是什么?”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像野兽压抑的嘶鸣。

“我告诉你——”

谢婉英打断他。

“你告诉我什么?”

她依然看著他,依然没怕。

那眼神让丧狗心里发毛。

他见过很多人。

怕死的,不怕死的,装不怕死的。

但他从没见过这种眼神。

平静得像一潭水。

深不见底。

他的手慢慢鬆开了。

谢婉英坐起来,揉了揉被他攥疼的胳膊。

她看著他,还是那种眼神。

丧狗靠在床头上,喘著粗气。

他点了一根烟,狠狠抽了一口。

屋里安静了几秒。

烟雾在昏暗的光线里升腾。

谢婉英开口。

“丧狗哥,”

她说,“你跟了肥波多少年?”

丧狗没说话。

“十五年?”

她问,“还是二十年?”

丧狗依然没说话。

谢婉英继续说:“二十年。你在城寨替他跑了二十年的腿,替他看了二十年的场,替他杀了多少人——你自己数得清吗?”

丧狗的手微微发抖。

“你得到什么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

“一间破棚屋?一个月几百块的工钱?还是一个『疯狗』的花名?”

丧狗抬起头,看著她。

“你想说什么?”

谢婉英迎著他的目光。

“我想说,”

她一字一顿,“肥波早晚会死。”

丧狗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到时候,”

她继续说,“你疯狗就是九龙城寨的主人。”

屋里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墙外巷道里传来的脚步声、说话声、小贩的吆喝声。

那些声音隔著一层薄薄的木板传进来,模模糊糊,像另一个世界的动静。

丧狗盯著谢婉英,盯了很久。

他的手还在抖。

但那不是恐惧的抖。

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谢婉英看著他,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

那笑容很短,很淡。

但丧狗看见了。

他忽然明白过来。

这个女人不是在被动的求救。

她是在主动的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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