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爆炸!他妈的爆炸!(1/2)
城南分局的气氛比停尸房还要凝重。
会议室里烟雾繚绕,十几个工地安挤在一起,每个人的脸色都像刷了层石灰。墙上掛钟的指针刚指向凌晨三点二十,但没人有困意——也根本睡不著。
副局长李卫国站在会议桌前,手指用力敲著桌面,敲得桌上的搪瓷缸子都在跳:“包扎!他妈的包扎!四合院几乎被炸平了!现在伤亡情况还不知道,但肯定很严重!非常严重!”
他的声音嘶哑,眼睛里布满血丝。两个小时前,他还在家睡觉,被值班电话叫醒时还以为听错了——四合院包扎?整个院子炸了?怎么可能?
现在,他站在这里,看著桌上的现场照片——虽然是黑白的,但依然能看出那地狱般的景象:房屋倒塌,砖石遍地,火焰还在燃烧,浓烟遮蔽了半个天空。
老工地安王振山坐在角落里,手里捏著烟,没抽,只是看著菸头慢慢燃烧。他参加过解放战爭,打过淮海战役,见过战场上的惨状。但今天凌晨看到的景象,还是让他心里发寒。
那不是一个院子被炸,那是一个小型的人间地狱。
王振山掐灭菸头,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外面院子里已经停了七八辆吉普车和一辆卡车,工地安们正在上车,动作迅速,但表情都很难看。
他也上了一辆车,坐在副驾驶。开车的是个年轻工地安,手有点抖。
车启动了,朝著那片红光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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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锣鼓巷九十五號院,现在已经不能叫院子了。
从胡同口望进去,只能看到一片废墟。两扇黑漆大门被炸飞了一扇,另一扇歪斜著掛在门框上,门板焦黑,还在冒烟。院墙倒塌了一大半,碎石和砖块散落得到处都是。
参加过战爭的老工地安摇了摇头,声音乾涩:“这……这和被大口径火炮炸过一样。”
確实像。院子的主体建筑几乎全塌了,砖石被炸得粉碎,木樑烧成了焦炭。东厢房的位置只剩下一个深坑,周围的墙壁向外倒塌,像是被从內部掀开的。中院正房也塌了,房顶整个塌下来,压在废墟上。
最惨的是前院门房——那里本来是个小房子,现在连地基都被炸开了,地上一个大坑,坑里还冒著烟。
“还有人活著?”年轻工地安问,声音发颤。
他们戴著口罩,蹲在废墟里,用小刷子轻轻刷开灰烬,寻找可能残留的痕跡。
“王师傅,”一个技术员抬起头,口罩被熏得发黑,“初步判断,包扎点至少有五个,分布在全院不同位置。从炸坑的大小和深度看,每个点的火乍药量大概在三到五公斤,用的是硝酸銨混合火乍药。”
“硝酸銨?”王振山皱眉,“化肥?”
“对,”技术员站起来,指著东厢房位置的炸坑,“您看这个坑,直径两米多,深一米五。普通的火乍药炸不出这样的效果,只有硝酸銨这种高威力火乍药才行。而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们在几个炸点都发现了导火索的残留物,是工业用的安全导火索。从燃烧痕跡看,五个炸点几乎是同时包扎的。”
“同时?”王振山心里一沉,“导火索连接在一起?”
“应该是,”技术员点头,“凶手很专业。五个炸点分布在全院,同时爆扎,衝击波叠加,几乎把整个院子掀翻了。”
王振山环视四周。確实,如果是分散包扎,可能只会炸塌几间房。但五个点同时包扎,衝击波相互叠加,產生的威力是几何级数增长的。
“能找到什么线索吗?”他问。
技术员苦笑:“难。火太大了,大部分证据都烧毁了。我们只找到一些导火索的残片,还有硝酸銨燃烧后的残留物——白色的粉末,混在灰烬里。但这些线索指向性不强,硝酸銨很多地方都能弄到,导火索也是。”
王振山沉默了。確实,如果是黑市上流通的火乍药,很难追查来源。
“伤亡呢?”他换了个问题。
王振山点点头。他理解,
他转身往外走,回到警戒线外。李卫国副局长已经到了,正站在一辆吉普车前,跟几个街道办的人说话。
“赵主任,”李卫国的声音很大,带著怒气,“你们街道办是怎么做工作的?院里还有二十多人没搬走,为什么不强制疏散?”
赵建国——王主任的丈夫,现在是街道办代主任——脸色苍白,额头冒汗:“李局长,我们……我们一直在做工作,联繫了租房,安排了车辆,本来后天就搬的。谁知道……”
“谁知道陈峰今晚就动手了?”李卫国冷笑,“你们知道陈峰在找妹妹,知道他可能会狗急跳墙,为什么不加强保护?胡同口就两个工地安,够吗?”
赵建国低著头,不敢接话。
王振山走过去,拉了拉李卫国的胳膊:“老李,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现场情况复杂,得赶紧制定方案。”
李卫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王师傅,你说怎么办?”
王振山看著那片火海,沉思了几秒:“第一,调更多的消防车,儘快把火扑灭。第二,组织敢死队,等温度降下来就进去搜救,能救一个是一个。第三,扩大搜查范围,凶手肯定要撤离,沿途可能会留下线索。第四……”
他顿了顿:“查硝酸銨的来源。这么多硝酸銨,不是小数目,肯定有出处。”
李卫国点头:“好,就这么办。技术科继续勘查现场,治安科扩大搜查范围,刑侦科跟我去查硝酸銨的来源。”
命令传达下去,现场又忙碌起来。
王振山没走,他站在警戒线外,看著消防员灭火。水柱衝进火海,发出“嗤嗤”的声响,白烟腾起,混合著黑烟,在夜空中翻滚。
他想起两个月前,也是这样一个夜晚,陈峰家失火……
现在
冤冤相报何时了?
王振山嘆了口气。他不是同情陈峰。但这场悲剧,本来可以避免的。
如果当初街道办秉公处理,如果当初院里的人不作偽证,如果当初……
没有如果。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黎明快来了,但这场噩梦,还远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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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巷小院里,陈峰坐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他已经回来一个多小时了。爆炸发生时,他正在撤离的路上,听到那五声巨响,看到冲天而起的火光,他知道,计划成功了。
现在,他坐在这里,等。
等消息传开,等工地安的反应,等下一步的行动。
右肩的伤口又裂开了。但他没管,只是坐著,听著外面的动静。
街上开始有人声了。爆炸声惊醒了半个四九城,现在消息应该已经传开了。他听到远处有汽车的声音,还有人在喊什么。
但他这个小院很安静,像与世隔绝。
陈峰站起来,走到窗边,从窗纸的破洞往外看。巷子里还没人,天刚蒙蒙亮,大部分人还在睡觉,或者被包扎声惊醒后,又缩回被窝里不敢出来。
他回到炕边,开始处理伤口。
他用酒精清洗,疼得额头冒汗,但没出声。
清洗完,撒上云南白药,用新纱布包扎好。
做完这些,他躺到炕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开始復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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