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蝗灾(2/2)

“你是谁,意欲何为?”陈球心中警惕。

不请自来,是为贼!

自古以来,没有人喜欢隨便闯进別人家里的人。

“听闻鄴城受到蝗灾侵扰,特来相助。”苏缺单刀直入。

陈球有些意外,皱眉问道:“既然是来相助的,为何不由门亭长通稟后再进来?”

“他收我银子,不通稟大人,被我教训了一番。”苏缺意味深长的说道:“大人的手下欺上瞒下,大人真不知情?”

陈球被反將一军,眼里闪过冷意,“他们的事我自会处理,你贿赂官员,擅闯郡守府,按律当杖责一百。”

“哈哈哈,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东汉的清流之士,也不过如此。

门亭长强横霸道,诉讼无门,邵郡守遇事先把人抓起来打一顿,底层百姓的死活对他们来说並不是最重要的。

苏缺不再寄希望於他,转身向著郡守府外而去。

“来人,有刺客。”

一石激起千层浪,本在四处巡视的护卫,以最快速度匯聚过来,將苏缺团团围住。

“陈大人,好大的气量。”苏缺哈哈大笑,管中窥豹,足可见全貌,“你不愿意救民,那在下就自作主张了。”

“本官已请示当今陛下开仓放粮,只等圣旨下达,就会救济灾民,何须你的帮助。”陈球冷笑,天下是天子的天下,朝廷未动,有人擅自賑灾,即视为谋反。

“在下告辞。”青莲宝色旗悬於头顶之上,苏缺从容不迫的从兵士中间走过,任由刀剑加身,亦是不伤分毫。

“法宝,你是修道之人。”

陈清脸上流下冷汗,人族拥有修仙之法的人,都是顶尖大世家出来的,这种人最不能得罪,因为你不知道惹了他,会不会惹来其他老怪物。

“公子慢走,刚刚是我怠慢,我向你赔个不是。”陈球神情慌张,快步追上来,称呼也从本官改成我。

苏缺本意是让陈球盖个粥棚,以朝廷的名义賑灾,但现在已经不需要了,若是他们敢来阻止自己施粥,城外灾民怕是第一个不答应。

他行走的速度越来越快,径直穿过护卫,消失在陈球的视线內。

陈球看著他消失的背影,抹抹额头的冷汗,当即回到房间修书一封,又快马加鞭赶去驛站,把信送去朝廷,让朝廷做决断。

第二天一早,苏缺在西城门三里远的位置搭好粥棚,做起无本买卖。

『灾民分文不取,达官显贵十两一碗。』

蔡邕,蔡琰看著从无尽之斗內倒出来的米粟,都是面露惊异之色,“苏公子,这是真的米粟。”

“此斗名为无尽之斗,其中装有大量的米粟,不多却也不少,足够让他们渡过难关。”

苏缺看著逐渐匯聚而来的灾民,郑重的向两人说道:“蔡师,蔡大家,现在离开还来得及,否则朝廷追究起来,你们会有危险。”

“苏公子都不怕,我有什么可怕的。”蔡琰眼里满是崇拜,天下读书人都在喊著为民请命,真正做到的没有几人。

“我孤家寡人,家也不在西牛贺州,他日拍拍屁股可以走人,但你们不行。”苏缺不想连累两人,今日准备来施粥时已经故意避开,没想到还是偶遇。

蔡邕也有顾虑,“琰儿,苏公子说的对,我们不能留在这里。”

“爹不用露面,我回去换身男装,再带上葛布,不会有人怀疑我的身份。”蔡琰也知父亲日后想要重回朝堂,搭棚施粥会影响到日后仕途。

“蔡师,你们先回去吧。”苏缺见围过来的人逐渐增加,催促著两人离开。

蔡邕想著先稳住女儿,拉起她的手就往鄴城走去。

苏缺留在原地,看著锅中的白粥,从地上拾把土扔在粥內,“若是因蝗灾无粮可食,排好队,依次分发米粥,若是达官贵人,就付十两银子。”

声音不轻不重,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本因蝗灾饿的啃树皮,吃观音土,就差易子而食的百姓,顿时蜂拥而来,拿著碗排好队,等待著拿粥。

苏缺站在锅前,一勺接著一勺把粥放入他们碗里,从早上到晚上,一刻也没有停歇。

陈球听说西城门有人搭棚施粥,早上就已带人过来查看,想要捣毁粥棚,但见到苏缺时,顿时偃旗息鼓。

昨日之事尚且歷歷在目,今日若是敢动粥棚,恐怕会彻底惹怒他。

修道者之能,不是修炼武道和神道之人可以比肩的。

傍晚时分,苏缺活动一下筋骨,盘坐在粥棚內,拿出一颗三转金丹服下,运转九转玄功炼化丹药之力,直至药效全部消化殆尽。

“苏兄,你怎么在这里?”亥时,田丰从西郊归来,因为错过回城的时间,又远远见到火光,便近前过来看。

“我在此搭棚施粥。”苏缺从修炼中醒过来,“现在是宵禁时间,城门已关,你有没有吃饭?”

“我……”还没说话,他的肚子已经『咕咕咕』叫起来。

苏缺从锅里盛碗白粥,递给田丰,“吃吧,等天亮再回城。”

田丰接过白粥,“苏兄,你说的救助灾民,不会就是搭棚施粥吧。”

“对。”

“不行,此事万不可行。”田丰心里焦急不已,拉起苏缺远离粥棚,边走边说:“朝廷明令禁止私人搭棚施粥,救济灾民,违者会被以造反罪论处。”

“放心,我已经跟郡守陈球打过招呼,虽说不怎么友好,但他今天带人过来,也没有阻止我施粥。”苏缺停留在原地,不急不徐的说道。

“苏兄详细跟我说说。”田丰对於陈球是有了解的,这人是位清流,遵礼守旧,根本不可能同意这件事情。

苏缺把昨天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我的境界在他之上,他受不了也要给我忍著。”

田丰第一次见到如此霸道的苏缺,眼里闪过兴奋之色,身具帝王之相,岂会是个温文尔雅的文弱书生。

为民请命,为救黎民百姓,甘愿以身犯险。

与孟子的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恰好相符!

与苏缺相比,今日见到的袁绍,看似平易近人,实则態度傲慢,骨子里满是世家贵族高高在上的姿態。

面相虽贵不可言,但如空中楼阁。

两人问策间已能知道,袁绍不重视寒门子弟,只想招揽天下名士为己用,但寒门之中亦不缺人才。

这不是人主的气象,哪怕有四世三公积累,也不太可能成事。

“我有一计,可助苏兄脱此困局。”

“计將安出!”苏缺相信田丰,没问计策,只问如何用计。

田丰也听出话中之意,心中升起士为知己者死的感动,“借势!”

“四世三公的庶子袁绍在鄴城西郊守墓,尽孝!他好名,我们可以藉助袁家势力,在朝堂上爭取賑灾之令,再让他施压陈球,达成目的。”

“好计策!田兄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固所愿尔,不敢请尔!”

两人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