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白石道人姜夔,束脩六礼拜师(1/2)
临安城是一座把山水装进城池、把江南婉约活成日常的都城,但郭靖觉得这里的繁华跟他没有关係。
经钱塘门出城,一路向西,守门的军士懒洋洋的看了眼马宝驹郭靖,放人出行。
照例,南宋出城百姓需要向官府申请公检,流程很复杂,郭靖是黑户没有,马宝驹是江南人,隨手拿出份旧的,军士见他们江湖人打扮也不敢为难。
穿越多年,郭靖早已深深明白了一件事:穿越者绝对不能带著自以为是的骄傲,把古代人当傻子,那证明他自己才是个傻子,这个时代的制度已经很完善。
百姓办理公检要费很大力气,因此一家人一辈子生活在一座城镇是普遍情况,江湖人却不管这那到处跑,官府无力节制,自然把他们看成不安分子。
岳珂曾说愿意帮郭靖解决临安“户口”问题,但他刚上岸正有一帮人赶著见他,根本顾不上。
郭靖对此无所谓,江南七怪有就行,他家被宋兵灭门,鬼才想当大宋顺民。
“靖儿,钱塘门外的西湖是临安城最美的地段,你要找的那人倒会选地方。”
马塍是临安城郊最有名的花窠之一,家家种花,户户接木,蔷薇绕篱,山茶映窗,毗邻碧水湖光,似神仙境。
郭靖跟著韩宝驹左转又走,岸边的粉墙黛瓦映入眼帘,左手是城墙,右手是西湖,荷花碧叶连天,画舫穿行其间,衝进视线的画面与清甜的空气让人心旷神怡,这是上辈子不可能看到的景状。
难怪古西湖引来无数名流,就是不知道这里的醋鱼能不能吃?现在的临安不像美食荒漠嘛。
拋开上辈子杭州的不好回忆,郭靖提了提刚置办的束脩六礼,微笑对马宝驹道:“西湖形盛,江南之最,歷来多有文人雅士喜居此地,那位老先生一生命运多舛,临老居於此地,也算不错的归宿。”
马宝驹道:“还是这些酸人会选地方过日子,哪天我老了也在这儿找个地方住下。”
郭靖笑道:“我为七位师父养老。”
马宝驹哈哈大笑:“师父们各有本事还差你那点嘛,四年多后的醉仙楼之约,你能胜过杨康就好,说不定丘老道还没找到人呢,嘿嘿!”
七年来,郭靖练功勤勉、进境迅速,已將他们七人的武功都学到深处,只是进境不一。
张阿生的横练和他的马术学得最好,青出於蓝,南希仁的硬功掌法、柯镇恶的伏魔杖法与全金髮的呼延枪法次之,朱聪的空空拳和韩小莹的越女剑再次之。
在韩宝驹看来,郭靖胜过赌约绝无问题!
郭靖目光飘忽了下,没有接话,想道:“我那便宜义弟不是个东西,但丘老道人格分裂,包惜弱不靠谱,他生来便註定悲剧。”
郭靖年少时救了哲別、与拖雷结拜,成为乞顏部二代核心,家当是自己苦学功夫,上战场拼来。
杨康和他不同,生来就是锦衣玉食的金国小王爷,立场天生对立。
丘老道、包惜弱不在他成年前告知身世,导致其成年前形成的自我认知就是金人,成年后告诉他你是个宋人,不亚于晴天霹雳。
得知真相的杨康不做完顏康就只能归隱,再不然和萧峰一个下场。
而完顏洪烈不会让他走,这金国六王爷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对杨康视同己出,两人確有父子之情。
摇摇头不再多想,郭靖凝眸定神,重新思量自己的事。
西湖风光正好,希望今天运气好,那位老先生没有出门。
师徒两人一路问询道路,迎面遇上农夫叫声“兄台”,远望见养花女呼声“花姑”,田间小径旁的木牌闪过“西马塍”的字眼。
泥土小路深处,鲜花渐疏,两人远远就看见几株梅花树浓绿沉沉,近秋的风吹过,叶缘泛起焦卷。
树后,一方丈许洗砚池水色沉碧,日头晒得地面发亮。
池畔的柴门虚掩,几只蜜蜂在蔷薇丛间嗡嗡飞舞,上了岁月的小院青苔绵绵,绿意葱浓。
郭靖整理面容著装,缓步上前,轻轻扣门,然后將束脩六礼掛在肩臂上,拱手作揖,清声说道:
“晚生郭靖,自北而来,久慕白石道人姜老先生清名,祈请一见,冒昧来访,万望海涵。”
门內一时没有回音,郭靖身躯纹丝不动,依然保持著作揖姿势,掛在身上的束脩六礼丝毫不晃,继续朗声说道:
“某先父早弃,自幼流离他乡,不识故土风物,今年齿稍长,粗通孝悌,归乡祭祖,寻觅根基;午夜梦回常恨才学鄙陋,不能令父祖宽顏一二,故今拜於大家门前,祈大家授我以五音之学。”
话音落下,门內仍无动静。
马宝驹性子急,等了一阵就有些不耐,对郭靖道:“靖儿,里头没有呼吸声,人不在家,咱们改天再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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