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微澜意境(1/2)
万辰山外,
浑龙江上。
此时正值暮色四合,如血残阳將宽阔的江面染得一片血红。
江风凛冽,捲起层层浊浪,拍打著两岸嶙峋的怪石,发出阵阵轰鸣。
一道青色的身影正御剑而行,贴著波涛汹涌的江面低空飞掠。
御剑之人目光如电,神识如水波般不断向江中扫去,似乎在搜寻著什么。
正这时,江对岸忽有一道流光横空而来。
抬眼看去,才见是一名老者驾驭著一只铜头麟兽,拉著一架散发著五彩流光的云輦踏空而至。
云輦四周垂著轻纱帷幔,隨风轻扬,隱约可见輦中坐著一名女子。
隨著云輦缓缓停驻在江面上空,那女子素手轻挑帷幔,自輦中缓步而出,稳稳落在半空之中。
这女子生得极美,身著一袭緋红色的抹胸流仙裙,那布料以极薄的轻纱织就,紧紧包裹著火辣娇躯。
其双肩半露,露出大片如凝脂般的雪肤,锁骨深陷,雪峰高耸,隨著呼吸微微颤动,划出一道令人血脉喷张的弧线。
腰间束著一条暗金色的软烟罗带,將那不盈一握的纤腰勒得极紧,更衬得臀线圆润挺翘,双腿修长笔直。
见江上那道御剑而行的身影停下,云輦上的女子弯身一福,姿態万千,柔声道:
“见过叶道友。”
那御剑者乃是一名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的英武少年,眉宇间透著股初生牛犊的锐气,周身灵力波动极为浑厚,远胜寻常筑基修士。
英武少年微微頜首,神色间带著几分傲然,淡淡道:
“林仙子託付之事,叶某已然办妥。
那位所谓的银沙河第一修士完全不堪一击,被在下隔空一击绞碎心脉,坠入这浑龙江中。”
话虽如此,英武少年叶绍宸心中却有些不得劲儿。
他暗自反思之前的情况,觉得自己还是欠缺了在外行走的经验,不该那般远远地出手,以致於让对方有机会逃脱落入水中。
他可是晓得那位所谓的银沙河第一修士,还是当地第一大修仙家族的族长,想来身家不菲,储物袋中定有不少好东西。
对方坠入浑龙江中倒也罢了,问题是如此一来,他什么都没得到。
『此番游歷结束,待归山之时,当是恰逢师尊六百岁寿辰。
原本打算寻一件上品宝材献给师尊当寿礼,无奈此番下山没遇到什么像样的机缘,只能筹集资材,看能否买到一件中上品宝材。
如此一来,此人隨身的资材不可放过。』
少年心中一念闪过,他正是作此想法,才会滯留在此仔细搜索。
美艷女子林晚柔听到这番话,登时笑顏如花,那双勾魂摄魄的凤眼中满是崇拜,对叶姓少年好一番奉承:
“叶道友果然神通广大,真是让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那何胜在银沙河横行多年,今日栽在道友手中,也是他劫数难逃。”
两人正说著,却见叶绍宸眉头忽然一皱,原本淡然的神色瞬间凝重起来。
却是他外扩的神识感应到数十丈外的浑龙江江底,隱隱传来一股法力波动。
最关键的是,这股波动赫然达到了筑基级別!
叶绍宸心头一惊,暗道:
『莫非那何胜还没死?
不!
绝无可能!
他明明被绞碎了心脉,怎可能还有生机?
莫非...』
叶绍宸心念百转,但表面尽力遮掩著神情变化,只故作镇定地拂了拂衣袖。
然而,林姓美艷女子心思何等玲瓏,那双看似含情脉脉的凤眼实则时刻观察著少年的微表情,瞬间便捕捉到了他眼底那一闪而逝的惊疑。
“叶道友,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林晚柔身子微微前倾,那抹胸处的雪白隨著动作晃出一片耀眼的弧光,语气中透著恰到好处的关切与试探。
叶绍宸目光所及,心中微微一盪,却不愿在此女面前丟了面子,只神色如常道:
“无事,只是方才收到了同门师兄的传信,
让我几日后,在北面八千里外的少司山匯合。”
这话半真半假。
叶绍宸此番本是第一次离开宗门游歷,他真正的目的地乃是极北之地、终年冰雪覆盖的北元寒域幽玄山,去参加一年后由幽玄宗举办的十方法会。
少司山確实在北面,也是去往幽玄山的必经之路。
他的確与同门师兄有过约定,在少司山匯合后一路继续北上,只是眼下又哪来的传信?
林晚柔闻言,面上笑意未减,心中却隱隱觉得不对,正准备再套话一二。
谁知叶绍宸却抢先道:
“唉,我这师兄性急,传信中催促得紧。
只能日后再找机会与林仙子同游,此番就此別过!”
话音未落,他周身青光暴涨,化作一道青色剑光沿著浑龙江面呼啸而去。
看著其离去的方向,林晚柔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眉头紧紧蹙起。
“少司山明明在西北方向,为何这叶绍宸会往东南边去?”
林晚柔素来多疑,看向身后静立的老者道:
“徐老,你怎么看?”
老者躬身垂首道:
“老奴不敢对上宗弟子妄加揣测。
但老奴此前藉助水元宝镜旁观了叶大修出手,只觉这位上宗弟子当真厉害至极,以筑基后期的修为,对筑基中期巔峰的何胜形同碾压!”
徐姓老者言辞颇为谨慎,林晚柔斟酌一二后,吩咐道:
“徐老,你暗中返回银沙河,在下江坊散布流言,
就说何胜这廝在万朝年的筑基庆典上与金云门的太上长老起了衝突,被这位假丹修士一举镇杀在万辰山外。
先把这潭水搅动起来,我就不信其他几家被何家欺压已久的筑基家族坐得住!”
徐姓老者躬身领命,隨即收起云輦,驾著铜头麟兽往南面而去。
至於林晚柔,她又看了看叶绍宸离去的方向,隨后驾著一方锦帕往万辰山中去了。
......
浑龙江水,浩浩汤汤。
一道微不可察的暗流贴著江底疾驰,所过之处,连水草都未曾惊动半分,这正是何胜在御水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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