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未知的幸运(1/2)

从那一天后,袁丽就没有联繫苏木和池杉,而这两个人也不约而同地没有再联繫她,微信重新恢復了寂静。这感觉,就跟你闯入了《黑衣人》电影,发现世界背后的惊天秘密。按照剧情,发现者应该加入神秘组织,开启奇幻刺激的新生活。而袁丽可好,挥一挥手,重新回归了家庭妇女岗位。

衣服在床上堆成了一座小山,袁丽拿起一件,仔细地把衣服捲起来,按照分类装进行李箱里对应的內衣包。漫长的暑假旅行终於快要结束了,打包是这场旅行不可缺少的结束仪式。

每处理一件衣物,袁丽都要念叨一个成语,来表达她被拋弃的惨痛心情,“忘恩负义……卸磨杀驴……”。

“毕业十年同学会,拆散一对是一对。你们毕业多少年了?”袁丽突然地落单,给了杨勇反击的机会,时不时就要拿袁丽来开涮了,“我说,你那天为什么不跟著一起去?”

“气氛都到哪里了,我还能怎么办?我要是去了,他们两个尷尬。要是他们两个不尷尬,就该我尷尬了。”袁丽没好气地把一堆杨勇的衣服推给他,“自己的衣服自己收拾。”

苏木和池杉的故事,袁丽告诉了杨勇一个裁剪版本,大约就是池杉1.0人生和2.0人生的缝合版。故事里,池杉和苏木的相互误解,在新加坡一別就是三十年没见。如今一个单身带娃,另一个孩子已经上了大学。至於那些碎片的故事,既是怀念青春的工具,也是一个科幻小说迷的拙劣模仿。简而言之,就是一个经过《流浪地球》导演改造的《同桌的你》。

“好可惜!没见一下美女作家,还有现实中的穿越者。”杨勇一脸遗憾地开始叠衣服,带著烘乾机温度的袜子,转眼被他团成了球。

“对了,这房子怎么办?”杨勇把最后一个袜子球拋了两下,然后和內裤卷放在了同一只內衣包里,他的收拾行李工作就算是完成了。男人就是这样,收拾行李永远只盯著自己那几件,丝毫不考虑袁丽那多出几倍的行李,以及杨均一的鸡零狗碎。

“苏木说不用管,大门钥匙扔给物业,她还要在西安待一段时间,我们走的时候她还没回来。”袁丽蹲在地上,把几包衣服排列来组合去,终於找到了一个空间效率最高的方案。一抬眼,发现杨勇又半躺在床上,拿著手机目不转睛的看什么。

“你……”袁丽直起腰,没好气想给杨勇找点事情干,但手里剩下的工作,没有一件是能放心交给杨勇的。

“你……眼睛里就没点活吗?我在这里一头大汗,你还玩游戏?”袁丽这种文化大革命式的上纲上线,其实对杨勇没有什么杀伤力,只不过这会不说点什么,袁丽心里气不顺。

倒不是袁丽对闺蜜重色轻友有什么意见,她是真的觉得那种气氛她待不下去。甚至说两人第二天都没有联繫她,袁丽也就暗骂两句“重色轻友”也就过去了。真正让袁丽心绪不寧的是,池杉留给自己的那本绿色绒布面日记本,以及密封在两页纸之间的那封信。

这封信是留给谁的?

是我,还是任何一个读者?

“不动声色地传播”该怎么理解?

直接把日记的內容发在网上算不算?

最后一句又附註,显然是池杉在回答自己“有可能重新爱她吗?”的问题。可是,“我已经完成了那个选择”又该怎么理解?难道不应该回答“是”或者“否”吗?

想到这里,袁丽停下来收拾行李的工作,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朋友圈里多出两条记录来,还正好是池杉和苏木的。

“本地咖啡,重在一个甜,叫了少糖都觉得太甜,不愧是糖尿病之城。”池杉的朋友圈配图是一杯平平无奇的咖啡,白色的瓷杯上有两个红色的汉字“亚坤”。朋友圈下面附带著地理位置,竟然是新加坡的一个购物中心。

照片下面已经有了几条评论和点讚,其中一条是苏木的评论:“祝旅居生活顺利,欢迎隨时回国探亲。”

苏木的朋友圈是一张看不出特点的教室照片,但袁丽认得出,这就是一个星期前她和池杉去过的,西安中学遗址上的那所学校,他们曾经一起生活过的教室。苏木和池杉两人坐在课桌后面,一脸灿烂的对著镜头微笑。两人笑得如此灿烂,就像是回到了高中报到那天,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期待和嚮往。

朋友圈配文是很简单的两个数字:“1991-2024”。照片下面,有一个小红心,池杉点了个赞,还有一句评论:“我们相遇在西安”。

“得亏你没去,这狗粮撒的……”杨勇的声音从袁丽身后传来,他已经站在身后偷看了半天。

“你那个跳《路灯下的小姑娘》的同学是不是在bj?你怎么不去见一见呢?赶快去,別耽误我收拾行李。”袁丽对於杨勇的阴阳怪气很是反感,虽然苏木的照片和池杉的评论加起来確实有些曖昧,但袁丽还是更愿意往纯洁的同学关係方向理解。

“快递还没拆吧?我去拆了吧。我跟你说,盒子和说明书这些一点意义都没有,带回蒙特娄你还能退货不成?”每次说到这个,杨勇的白旗打的比法国还快。这个女同学袁丽以前见过,看得出年轻时確实是个美女,可惜体重比年轻时翻了两三倍。杨勇不去见她,可能是怕毁了年轻时的美好记忆。

从蒙特娄带回bj的四个大箱子,被装得满满的,带回来的枫糖和鱼油之类土特產,这会变成了扫地机器人和无人机等工业品。

“哎,我说你同学写的这个故事,她还打算写下去吗?结尾太突然了,应该是没写完。”杨勇一边把羊肉泡饃塞进箱子和扫地机器人之间的空隙,一边突然提出一个出人意料的问题。

“应该是不写了,她也就是写著玩的。”袁丽的衣服收拾完了,剩下就是一些洗漱用具,明天早上起来再收拾。她一屁股坐在床上,靠著床头重重地出了口气,“怎么,你还追更上了?”

“那倒不是!”杨勇把原来放在箱子里的两包锅巴拿了出来,换成羊肉泡饃,费了好大劲把箱子合拢,又拎起来试了一下份量。做完这些工作,杨勇也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还装模作样的擦了擦汗。

“你还记得我朋友邀请我出书的事情吧?我跟你说过的那个……”杨勇一番循循善诱,袁丽想起来確实有这么回事,而且朋友要求是写给70后,“来的时候,你在飞机上建议我,写成一个普通人的穿越小说,用普通人的视角来看待九十年代之后的发展。”

隨著杨勇的描述,袁丽回忆起了更多的细节。她建议杨勇既然不擅长写故事,穿越者也不用做什么逆天改命的举动,只是一个展现社会风貌和经济问题的一个引子。

“对!我想,能不能直接用你同学的故事作为主线。”杨勇终於图穷匕见,怪不得他主动收拾行李。

“那怎么……”前半句刚出口,袁丽改了主意,她想起了池杉在那封信里的留言。小说,一本以介绍九十年代经济和社会风貌为目的的科幻小说,算不算“不动声色的传播”?应该算吧!

袁丽这么快就妥协的原因,其实是因为懒。天上掉下来这么一个机会,她也算是动动嘴就完成了任务。於是,后半句话,袁丽强行改了个方向,“……不是不行。”

想了想,袁丽替池杉,那个来自未来的池杉,提出了一个条件,“不过你要用,就得全都用,把科幻部分也得留下,就是那个碎片定律。”

杨勇根本就没有多想,看到这么容易就白嫖了一个好创意,立刻毫无原则地拍胸脯保证了:“绝对不让她白写,赚了钱分一个比例给她。”

“钱的事以后再说。”袁丽懒得和杨勇解释,苏木不差这点钱,摆了摆手提出一个更重要的问题:“但是这个故事没结尾,你不会想让读者骂你太监吧?杨公公。”

“我是公公对你有什么好处?”杨勇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给了袁丽一个曖昧的笑容,换回了袁丽的一个白眼。

“我是这样想的,有几个结局,你看看哪个比较有吸引力。”看来这件事杨勇还真不是开玩笑,连结局都想好了。不但想好了,甚至还有好几个。等袁丽放下手里的活,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態,杨勇就迫不及待地开始一一道来。

开始,袁丽还能认真听讲,但后来眉头就皱得越来越紧了。杨勇还真不是一个写故事的人,他编的故事结尾,明显受到了各种琼瑶剧和狗血爱情片的影响。有些版本明显借鑑了《几度夕阳红》,而有些则是《廊桥遗梦》的乡土版,甚至还有一个版本,明显带有近些年家庭伦理剧的套路。科幻小说里出现婆媳关係,这你说读者能忍吗?

“停停停!你赶快打住。”袁丽忍无可忍,制止了杨勇对各种狗血电视剧的致敬。原来每个人心里都住著一群琼瑶、郭敬明、於正……平时对那些狗血剧骂得再狠,轮到自己有机会,派出来的还是这些人。

正讲在兴头上的杨勇一脸无奈,就像是接新娘的新郎遇上了彩礼临时涨价。

“且不说你这个剧情合不合理啊!”袁丽把平时骂狗血剧的那些话都咽了回去,换了一个討论方向,“如果后面那么多感情戏,你原定的目標,写八九十年代社会风貌,写经济政策得失,不就被冲淡了。”

杨勇脸上立刻掛上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建议你后半截修改一下剧情,比方说:让池杉没考上大学,去了bj摆摊,然后开餐馆什么的,最后混成了一个成功人士。其实就是杨乐的经歷,就很生动啊。感情戏一笔带过,直接安排两人多年后相遇,然后留个开放性结局就好了。”

袁丽的这个建议,让杨勇佩服得五体投地:“高!实在是高!”。他没有任何耽误,立刻坐在了电脑前,打开一个文件开始噼里啪啦地打字。袁丽远远看过去,看不清屏幕上的文字,但看得出已经有了不少內容。

袁丽凑过去看了看,一眼扫过去就看到了几个加粗的標题:“价格机制改革”“税制改革”“农民负担”……原来这些文字大多是杨勇想写的经济问题。

“这能融合在一起吗?”袁丽顿时对这么个宏大主题,和科幻小说的结合,產生了极大的怀疑。

不过怀疑归怀疑,袁丽对於码字这个工作,还是知难而退了。趁著杨勇打字的当口,袁丽到客房去收拾杨均一的行李。杨乐和老白把杨均一带出去玩了,这会房间里静悄悄。衣服刚叠了一半,袁丽的大脑开始不自觉的转了起来。

如果池杉和苏木的故事需要一个结尾,那么这个结尾会是什么样子?虽然看起来,他们目前一个在新加坡一个在bj,维持著看起来正常的同学关係。但袁丽的眼前,总是不断闪现出一些来歷不明的画面。

“水幕电影就要开始了,赶快跑啊!”1999年圣淘沙的夜色里,池杉牵起苏木的手,两人撒腿狂奔,但牵在一起的手没有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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