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襄阳(1/2)

冬末的风还带著几分凛冽,卷著官道上的尘土,掠过光禿禿的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

王猛背著行囊,大步走在通往南阳的官道上,脚下的青石板被往来行人踩得光滑,偶尔有车辙印深陷其中,诉说著这条路的繁忙。

树木尚未抽芽,枝椏光禿禿地伸向灰濛濛的天空,透著一股萧索的寒意。

路边的枯草被风卷得贴紧地面,偶尔能看到几株耐寒的野草,顶著乾枯的叶片,顽强地挺立著,算是这冬末里难得的一抹生机。

王猛身上只穿了一件厚实的粗布短打,背上繫著那柄缠满粗布的百炼钢长剑,怀中揣著穆念慈送的红色剑穗,指尖偶尔触到,能感受到麻绳的粗糙纹理,心中泛起一丝淡淡的暖意。

九阳真经练至几近圆满的他,早已寒暑不侵,这冬末的寒气对他而言,不过是微风吹拂,连厚重的棉袄都无需穿戴。

他没有擅用轻功,只是凭著九阳真气滋养的体魄,迈著稳健而迅捷的步伐赶路。

步子不大,却每一步都踏得坚实,频率均匀,看似寻常,实则速度远超普通赶路的旅人。

寻常人一日能走四五十里已是不易,他却能轻鬆翻倍,且气息始终平稳,不见半分疲惫,丹田內的真气如同活水般流转,为他源源不断地提供著动力。

昨日下午,他已抵达汝州。

汝州作为中原重镇,城池规整,街道繁华,往来的商贩、旅人络绎不绝。

但他没有多做停留,找了一家临街的客栈住了一晚,简单洗漱后便盘膝打坐,修炼內力。

一夜休整,精神饱满,今日天刚蒙蒙亮,他便踏上了前往南阳的管路。

按照他的估算,从汝州到南阳,路途不算近,沿途多是山路,就算他赶路迅速,怕是也得到半夜才能抵达。

午后时分,日头升到中天,驱散了些许寒意,王猛找了一处路边的避风处,拿出隨身携带的肉乾和麵饼,就著腰间葫芦里的米酒,简单吃了顿午饭。

肉乾是去年入冬前祖母亲手熏制的,肉质紧实,咸香入味,麵饼是在汝州城买的,还带著几分余温,咬起来暄软有嚼劲,他吃得不快,却效率极高,几口便解决了温饱,又喝了几口米酒,將剩余的食物仔细收好,拍了拍身上的碎屑,再次起身赶路。

南下的路,果然如预想中那般,山路渐多,行走困难。

过了南召县地界后,官道愈发崎嶇,两侧的山势渐渐陡峭起来,林木也变得茂密了些,只是依旧枯枝败叶居多,少了几分葱鬱。

山风穿过林间,带著呜咽之声,比官道上的风更显寒凉,却吹不散王猛身上的暖意。

他脚下步伐丝毫未减,沿途偶尔能遇到几个赶路的樵夫、猎户,见他孤身一人,脚步迅捷,眼神沉稳,都忍不住多看几眼,却也並未多言——这乱世之中,孤身赶路的旅人虽不多,却也算不上罕见。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沉入西山,只留下一抹淡淡的橘红色余暉,映照在山间,將山石、林木都染成了暖色。

王猛抬头望了望天色,估算著路程,心想就算到了南阳,城门怕是已经关闭了。

他並不著急,按照之前在路上打听的消息,南阳城外不远处有个四福村,村里有一家福临小酒店,规模不小,往来的商客、旅人多在此歇脚。

果然,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亥时三刻左右,他便看到了前方村落的灯火。

四福村依偎在山脚下,村口的老槐树下掛著一盏昏黄的灯笼,照亮了酒店的招牌——“福临酒店”四个大字,在夜色中隱约可见。

这家酒店確实比他预想的还要大些,足有前后两进院子,前院是大堂和客房,后院似乎是马厩和厨房,灯火通明,隱约能听到大堂里传来的喧譁声,显然还有人正在吃酒。

王猛走到门口,掌柜的正坐在柜檯后算帐,见他进来,连忙起身招呼:“客官,住店还是打尖?”

“住店,一间上房。”王猛语气平淡,从怀中掏出在登封县城办的路引,递了过去。

如今金宋边界虽不算严苛,但金国这边沿途住宿、过关,路引仍是必不可少的凭证,这还是他之前去登封县城时,托王虎帮忙办理的,省了不少麻烦。

掌柜的接过路引,仔细看了看,又抬头打量了王猛一番,见他虽年轻,却气度沉稳,身上虽穿著粗布衣衫,却乾净整洁,背上背著一个用布包裹的物什,像是藏著兵刃,便不敢怠慢,连忙笑著道:“客官里面请,上房还有空著的,我这就让伙计带您过去。”

说著,便喊来一个伙计,吩咐道:“小二,带这位客官去东厢房的上房,好好伺候著。”

“好嘞!客官跟我来!”小二热情地应著,引著王猛穿过喧闹的大堂,往后院走去。

大堂里坐著不少客人,多是商客打扮,三三两两围坐在一起,喝酒聊天,话题无非是生意好坏、路途安危,偶尔有人提到边境的局势,语气中带著几分担忧,说的也只是金宋边境偶尔的小股摩擦,並无大规模战事的传闻。

王猛目不斜视,跟著小二来到东厢房的上房。

房间不算奢华,却也乾净整洁,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角还有一个简陋的衣柜,窗户糊著结实的窗纸,透著淡淡的灯火。

“客官,您看还满意吗?需要打水洗脸吗?”小二笑著问道。

“不用了,你先下去吧,有事我再叫你。”王猛摆了摆手,从怀中掏出几文铜钱当作小费递给小二。

小二接过铜钱,脸上的笑容更浓了,连忙道谢:“谢客官!您歇著,有任何吩咐,隨时喊我!”说罢,便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王猛关好房门,没有立刻休息,而是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警惕地观察了片刻窗外的动静。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马嘶声和伙计的脚步声,並无异常。

他放下行囊长剑,转身盘膝坐在床上,摒弃杂念,开始运转真气。

丹田內的真气如同长江大河,绵绵不绝地流转,顺著经脉周天循环,滋养著四肢百骸。

赶路的疲惫在真气的温养下渐渐消散,精神愈发饱满。

他运转了十几个周天后,见天色已晚,便收功歇息,一夜无梦,睡得格外安稳。

次日天刚蒙蒙亮,王猛便准时醒来。

简单洗漱过后,他收拾好行囊,在楼下点了份早点,白粥、馒头、咸菜,简单却颇有滋味。

要结帐时,掌柜的早已起身,见他要走,连忙笑著道:“客官不多歇会儿?”

“不了,还要赶路。”王猛付了房钱和饭钱,转身走出客栈,朝著南阳城的方向快步走去。

从四福村到南阳县城,不过半个时辰的路程。

隨著越来越近,城镇的轮廓渐渐清晰,远远便能看到南阳县城高大的城墙,比登封县城还要雄伟几分。

城门处已经有了不少行人,大多是进城买卖的农户、赶路的商客,守卫只是隨意打量著,並未刻意盘查。

进了城,一股更浓郁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南阳作为南来北往的交通要道,比登封县城繁华了不少,街道更宽,店铺更多,往来的行人摩肩接踵,叫卖声、討价还价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街道两旁的店铺鳞次櫛比,甚至还有不少西域商人开设的商铺,摆满了异域的特產,引得不少路人驻足。

王猛没有留恋这份繁华,他此行的目的明確,便是儘快抵达襄阳。

他在街边找了一家杂货铺,买了些饼子、肉乾,又补充了葫芦里的清水,便不再耽搁,顺著街道向南而去,继续赶路。

接下来的路程,依旧以山路为主,但王猛的速度丝毫未减。

他一路南下,不敢有半分懈怠,丹田內的真气源源不断地支撑著他,饿了便在路边找个避风处吃点乾粮,渴了便喝几口清水,累了便运转真气稍作调息,几乎没有长时间停歇。

连续走了六个多时辰,夕阳西斜之际,他终於抵达了新野镇。

新野镇作为金宋边界的重镇,街道虽然狭小,但却比南阳县城又多了几分特殊的繁华与喧囂。

这里商贾云集,南来北往的商队络绎不绝,镇口的空地上摆满了货物,骆驼、马匹嘶鸣不止,搬运货物的伙计忙得满头大汗。

街道两旁的客栈、酒肆生意火爆,门口掛著的幌子在风中摇曳,透著浓浓的商业气息。

与此同时,镇上的官兵也明显多了起来,身著盔甲,手持兵刃,在街道上巡逻,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往来行人,毕竟这里临近两国边界,局势相对复杂,管控也比內陆城镇严格了些。

王猛没有急於寻找穿越边界的门路,而是先找了镇上最大的一家客栈——“新野客栈”。

这家客栈门面宽敞,装修也比沿途的酒店精致不少,门口的伙计热情地招揽著客人。

他出示路引后,顺利开了一间上房,將行囊放下,简单洗漱了一番,便走出了客栈。

他想趁著天色未黑,在镇上逛一逛,一方面熟悉一下环境,另一方面也想打探些关於边界通行、襄阳那边的消息。

街道上人流涌动,各色人等往来穿梭,有穿著体面的商人、挎著刀剑的江湖人士、面色黝黑的农夫,还有巡逻的官兵,构成了一幅热闹而复杂的市井画卷。

他走到一家茶馆门口,见里面客人不少,便走了进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茶、一碟西瓜子,静静听著周围客人的交谈。

邻桌坐著几个商客,正在谈论著边界的情况:“如今这边界,比前些年鬆快多了,只要不是大规模迁徙,打点好关卡的官兵,基本都能过。”

“话虽如此,可也得小心些,万一遇到那些贪得无厌的官兵,少不得要多破费些。”

“是啊,而且最近听说,襄阳那边偶尔有北边的游骑骚扰,不过都是小股人马,掀不起什么风浪,咱们过了边界,低调些便是。”

另一桌坐著两个江湖打扮的汉子,正在聊襄阳的武林动態:“襄阳城可是大宋的北大门,交通便利,江湖人士往来频繁,不少门派都在城里设有分舵或者联络点,倒是个龙蛇混杂之地。”

王猛心中微动,仔细听著,可惜那两人很快转移了话题,不再谈论时事。

他喝了几口茶,嗑了几颗瓜子,又听了会儿消息,见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便起身离开了茶馆,返回客栈。

回到房间,王猛坐在桌前,点燃油灯,陷入了沉思。

按照他原本的打算,是想在新野镇找个商队或者熟悉路径的嚮导,跟著他们一起穿越边界,这样相对稳妥,也不容易引起怀疑。

可听了茶馆里的谈话,再结合自己的情况,他又改变了主意。

他此行的目的並非进城定居,而是直接前往襄阳城外的蛇谷,没必要大费周章地跟著商队走官道,反而容易耽误时间。

而且他內功深厚,轻功卓绝,夜间穿越边界,藉助山势的掩护,神不知鬼不觉,比跟著商队更快捷、更安全。

至於宋国的路引,等找到了蛇谷,稳定下来后,需要用时再想办法办理便是,以他如今的能力,想来也不是难事。

想通了这一点,王猛心中便有了决定。

他不再犹豫,简单收拾了一下行囊,带上隨身的包裹、酒葫芦、长剑和银两,做好了连夜穿越边界的准备。

夜色渐深,新野镇的灯火渐渐稀疏,只有少数客栈、酒肆还亮著灯,街道上的行人也寥寥无几,巡逻的官兵也少了许多。

王猛估摸著时辰差不多了,便吹灭油灯,在桌子上放了几钱碎银,轻轻推开房门,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跃出窗外,落在客栈的后院里。

他运转游墙功,身形轻盈地翻过客栈的院墙,落在镇外的田埂上。

夜色如墨,月光被云层遮蔽,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犬吠声,打破了夜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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