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盗窃秘银(2/2)

每一次呼吸都带动周遭空气的震颤,鎧甲上沾满黑泥甲虫的体液和食尸鬼的污血,显然刚从外墙战场杀穿回来。

“果然是巫师的气息。”

他的声音低沉如闷雷,“区区两个中级巫师学徒就敢偷窃矿镇的秘银,胆子不小。”

他迈步向前,每一步都踏得地面龟裂。

受伤的学徒挣扎著想爬起来,却被隨后赶到的莱茵骑士和两名正式骑士团团围住,剑锋直指咽喉。

另一名托著箱子的黑袍学徒,踉蹌著从地上爬起。

他看了看奥塔里安,抱著秘银箱转身朝西墙狂奔。

如果两人联手还有机会抗衡一名大骑士,但在一个人被重创的情况下,逃走方为上策。

而且两人只是临时合作捞一票就走,本就没多少交情。

他身边环绕著一层无形风力,让他奔行的速度极快,整个人似乎轻飘飘的,一步跨越十多米。

“追!”

奥塔里安暴喝。

西墙之上,维克多正跟隨汤姆森清理残存的零散甲虫。

一阵刺耳呼啸从后方传来,紧接著是奥塔里安那標誌性的怒吼。

“拦住他!”

汤姆森猛地转头,只见一道身影正以远超常人的速度冲向一面墙垛。

他立刻反应过来,大吼一声:“兄弟们,都跟我上!”

几人持剑冲向灰袍人的逃窜路线,维克多率先逼近,手中长剑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光,直刺对方后背。

剑锋在距离灰袍人三尺处骤然偏转,仿佛斩中了什么无形的滑腻屏障。

一股诡异的扭曲力道顺著剑身传来,差点让他脱手。

“眩晕术!”

黑袍人头也不回,只是默念一句咒语,一道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

维克多和几名守卫只觉得头脑骤然昏沉,眼前天旋地转,脚下踉蹌几步,几乎栽倒。

他单膝跪地,使劲甩头,试图恢復清醒,耳边是汤姆森同样中招的闷哼声。

就在这短短几息的恍惚中,一道狂暴的剑风从头顶掠过!

那柄门板宽的巨剑裹挟著庞大的力量,朝灰袍人当头斩下!

黑袍人瞳孔骤缩,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鲜血。

鲜血在空中燃烧,化作一道刺目的红光裹挟著他整个人的身影在千钧一髮之际平移数米。

闪烁术!

巨剑斩空,轰然劈在墙头一座木製箭塔上!

轰隆巨响!

那座十多米高的箭塔如同纸糊般从中断裂,上半截轰然倒塌,碎石尘土飞扬,砸死了下方数个来不及逃窜的士兵。

黑袍人踉蹌落地,嘴角溢血,连续施展巫术对他负荷极大,但他死死抱著秘银箱,疯狂朝墙外黑暗衝去。

奥塔里安收剑,再次跃起追击。

黑袍人一咬牙,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巧的水晶瓶,瓶內盛著粘稠的绿色液体。

他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但手下没有丝毫犹豫,狠狠將瓶子砸碎在地。

同时口中急速念出一段晦涩咒语。

绿色液体落地即沸,化作一团浓稠的绿雾。

雾气剧烈翻涌,转瞬间凝聚成一只由纯粹腐蚀性能量构成的狰狞巨爪!巨爪带著刺鼻的酸腐气息朝追击而来的奥塔里安狠狠拍下!

奥塔里安怒吼一声,巨剑横斩,与腐蚀之爪正面碰撞!

嗤啦!

巨剑上附著的生命光焰与腐蚀能量疯狂对耗,爆发出刺耳的尖啸和蒸腾绿烟。

奥塔里安被这一击阻住了追击步伐,巨剑上的光焰快速暗淡,鎧甲边缘甚至出现细微的被腐蚀痕跡。

而灰袍人则借著这一击的反衝力,纵身跃下墙头,落入墙外那浓稠到化不开的黑暗之中。

当腐蚀之爪耗尽能量消散时,墙外只剩呼啸的夜风。

奥塔里安站在墙头,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他低头看了一眼腹部,一处伤口深可见骨,腐蚀之力正顽强地侵蚀著血肉,阻止生命之光癒合。

他收起大剑,转身看到半跪在地上,刚刚从眩晕中恢復的维克多和汤姆森,以及更远处匆匆赶来的莱茵骑士等人。

“怎么回事?那名被俘虏的巫师学徒呢?”

此刻的莱茵骑士极为狼狈,原本精良的鎧甲碎裂,身上多出几道利爪撕裂的伤口。

而他身后,一具穿著正式骑士鎧甲的尸体被两名守卫抬著,腹部被撕裂出一个巨大的致命伤口。

莱茵抬起头,脸上还掛著血污:“抱歉大人,那名巫师学徒突然变成了一个怪物。”

他们押送俘虏经过西墙时,那个重伤垂死的灰袍人原本被两名守卫架著,奄奄一息。

突然他的眼睛睁开,变成了血红色,瞳孔竖起如野兽,眼眶周围青筋暴起。

两名架著他的守卫还没来得及反应,灰袍人的手臂就以违反人体结构的角度反向扭折,五指长出漆黑尖爪,直接洞穿了左侧那名守卫的咽喉。

另一名守卫惊恐鬆手,灰袍人落地时身体已经开始膨胀,皮肤从內部撕裂,露出的不是血肉,而是增生的暗灰色肌肉组织和沿著脊背刺出的骨刺。

仅仅几个呼吸,那个瘦削的人类躯体就膨胀成一头足有三米高、半人半兽的狰狞怪物。

莱茵和两名正式骑士立刻衝上来围攻,怪物利爪与骑士长剑碰撞出刺耳的金铁交鸣。

它完全不顾伤势,被斩中几剑后反而更加狂暴,最终在围杀中被莱茵一剑刺穿心臟。

可临死前的反扑,也让它的利爪洞穿了另一名正式骑士的胸膛。

“尸体在那儿。”莱茵抬了抬下巴,示意不远处用油布盖著的轮廓。

奥塔里安走过去,掀开一角。

那具尸体已经停止了异变,但依然保持著半人半兽的形態。

人类的残骸与野兽的扭曲特徵诡异地融合在一起,胸口的致命剑伤处,还在缓慢渗出血液和某种暗绿色的粘稠物质。

“清点损失,加固外墙防御。”

奥塔里安声音低沉压抑,“不要再让其它怪物潜入进来!”

眾人领命散去,奥塔里安最后看了一眼黑暗深处,转身走向统领府。

矿镇仓库里,那个被偷走的秘银箱子確实是整个仓库最珍贵的一个。

好在那原本就是他故意摆在外层的诱饵,仅占总量的五分之一。

真正的大头还藏在符文加固的地下暗格里,让矿工们加大开採量,还有补救的空间。

统领府內,奥塔里安捂著仍在渗血的腹部伤口,对身旁文书官低声道:“去请高塔的镇守骑士长过来,另外,將秘银失窃情报和那两名学徒的信息记录一份送往黑翼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