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批斗大会(1/2)

大会设在南锣鼓巷口的那块空地上。

天还没亮透,人就来了。

先是附近的住户,推开门出来,端著碗蹲在路边吃早饭,一边吃一边往那边看。

接著是远一些的,推著车,抱著孩子,三三两两往这边走。

等到太阳露头的时候,空地上已经黑压压站满了人。

台子是连夜搭的,木头架子,上头铺著板子。

台子后头拉著一条横幅,白底黑字,写著“南锣鼓巷九十五號大院批斗大会”。台子两边站著人,穿著制服,脸绷著。

钟建华来的时候,人已经挤不动了。

李干事带著他,从边上绕过去,站在台子侧面。那儿人少些,能看见台上,又不那么显眼。

他站在那儿,看著台子,看著那些人。

有人在说话,嗡嗡嗡的,听不清说什么。有人往前挤,被拦了回来,又往前挤。有小孩骑在大人脖子上,伸著脖子往台上看。

太阳升高了一点,照在台子上,照著那条横幅。

人越来越多,胡同口、墙根底下、对面房顶上都站了人。

有认识的在打招呼,有不知道的在问旁边,问今儿批谁,问九十五號院那帮人干了什么事。

有人答,贪污抚恤金,倒卖工位,冒充烈属,逼捐打人。问的人听了,骂一声,往前挤挤,想看得清楚些。

钟建华站在那儿,没动。

他看见人群里有些脸熟的,是九十五號大院院的住户。

老孙头,张家媳妇,还有那个姓马的年轻人。他们站在人群里,不说话,就看著台上。

快九点的时候,人来了。

第一辆车上下来的是易中海。

他被两个人架著,脚不沾地,几乎是拖下来的。脸上的伤还没好,青一块紫一块,肿得看不出人样。帽子扣在头上,纸糊的,写著“贪污犯易中海”。牌子掛在脖子上,木头的,沉甸甸的,压得他低著头。

他被拖上台,往中间一按,跪在那儿。

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就是他!”

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喊什么听不清,就是喊。

第二个下来的是刘海中。他腿软,走不动,被拖著走。帽子歪了,牌子上写著“狗腿子刘海中”。他被扔在台上,趴在那儿,不敢动。

第三个是阎埠贵。他没眼镜了,眯著眼,被阳光晃得睁不开。被人推著走,踉踉蹌蹌的,差点摔了。按在台上跪著,他低著头,嘴里还在嘟囔。

第四个是易大妈。她剃了头,她被推上台,按在易中海旁边,低著头,身子发抖。

第五个是傻柱。

他下来的时候,人群里有人喊“工贼”,有人喊“打死他”。他被推著走,走得不快,但稳。上了台,往那儿一跪,低著头,谁也不看。

第六个是王主任。她剃了头,脸红得滴血,低著头不敢抬。

第七个是杨友信。他走得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后头还有人事科那个副科长,还有派出所所长,还有贾张氏,还有秦淮茹。

贾张氏被推上台的时候,挣扎了一下,被人按住了。她嘴里骂著什么,被人扇了一下,不骂了。

秦淮茹低著头,眼泪流了一脸。她的头也剃了,她跪在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人齐了。

台子上跪了一排,十来个人,低著头,不敢抬。太阳照著,照在他们身上,照著那些帽子,那些牌子。

台下的人往前涌,被拦住,又涌。

一个穿制服的人上了台,拿著喇叭,开始念。念他们的罪行,念贪污抚恤金,念倒卖工位,念冒充烈属,念逼捐打人。一条一条,念得清清楚楚。

台下的人听著,嗡嗡声没了,就剩那个人的声音,在空地上迴响。

念完了,那人放下喇叭,喊了一声:

“开始!”

人群涌上来了。

第一个衝上去的是个老太太,头髮花白,瘦小。她衝到易中海跟前,一口痰吐在他脸上:

“呸!我儿子死在厂里,抚恤金让你们贪了!我孙子饿得哭!你们还是人吗!”

易中海低著头,不敢动。痰顺著脸往下流,流进脖子里。

第二个是个中年男人,衝到傻柱跟前,一巴掌扇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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