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一猫一人,一左一右(2/2)

隔壁木窗半开,一道纤弱身影倚在窗边。

女子一身素色衣裙,面容清秀,但她身形单薄得似一阵风便能吹倒,面上带著几分久病不愈的苍白。

她半倚著窗欞,望著院中练刀的男子,也不说话,只安安静静地看著。

修白伏在窗沿,眯了眯眼,猫耳轻轻一动。

一个悍如烈火,一个弱似扶风,这楼上楼下,倒成了一幅別致的景。

看著久了,女子感受到了被注视的目光,也微微探出身子。当发现隔壁白猫的时候,她先是一怔,隨后嘴角浅浅一弯,露出淡淡笑容。

笑意如风拂弱柳,冲淡了她面上的病气。

她抬手,指尖抵在唇边,对著修白无声地嘘了一声,生怕惊扰了院中练刀之人。

修白瞭然,懒洋洋地扬了扬脑袋,算是回应。

女子清浅的眼眸亮了一些,温柔中藏著几分好奇。

一猫一人,一左一右,心照不宣地一同望著院中那道挥刀不止的身影。

看了半晌,楼梯间传来脚步声,修白听出这是徐长青回来了。

男子尚未收刀,女子却已不在窗边。

门被推开时,修白依旧保持著观望的姿態,连头都没回。

“小白,”徐长青將新买的乾粮、酱菜、肉乾放进书笈,这才来到修白身边,“你在看什么?”

他目光看向小院,此时男人刀势渐缓,已进入尾声。

“好刀法。”徐长青轻嘆。

“你还懂刀法?”

“家中有祖传刀法,我身子弱,跟著学了些。”

修白闻言还真有些意外,“那不见你带刀?”

“我学得只是皮毛,带了刀反倒徒惹是非。”

“你家里那个祖传刀法厉不厉害?和他比呢?”修白朝著下方努了努嘴。

“这……应该还是要强出一些的。”

“哦?怎么说?”

“这位壮士的刀,扎实沉稳,是闯江湖的刀;我家中的刀法刚猛霸道,走的是沙场阵仗路子。所以,单论招式,我家刀法却要强过他几分。”

“这么说,闯江湖的就一定打不过从军的?”

“倒也不是这么说,两者路数不同。真要对上,无非还是看谁更悍勇些。”

说话间,院中男人收了刀,发现徐长青在窗边,他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徐长青也笑著点头回应。

…………

黄昏时分,徐长青和修白下了楼。

客栈提供晚餐,但也只是简单的素麵、酱菜,若想要吃些好的,还需自己出钱。

找了一个靠窗的座位坐下,徐长青又点了一份小菜,一份酱肉。

不多时,饭菜便端了上来。素麵是粗面,浇头简单。徐长青照例给修白的木碗中分食一些麵条。

分完,却见白猫没有动静。

徐长青不解,“小白,怎么了?”

修白朝著酱肉瞥了瞥,徐长青当即瞭然,笑道:“说是不吃咸,偏生记掛著这酱肉,倒是会挑嘴。”

修白白了他一眼,若非此时不便言语,他非要和徐长青讲一讲『拋开剂量谈毒性』的道理。

酱肉味道不错,虽然还是咸了一些。他俩慢条斯理地吃著,小二提著铜壶走了过来,给徐长青桌上的陶碗斟满热水。

恰在此时,那院中练刀的男子从楼上下来。

“掌柜的,劳烦问一句。往天台山去,走哪条路最顺?”男人问道。

“客官是要去天台山吶?要说最顺的,便是出镇往东走,走官道,约莫三日便能到山脚。”

“那官道之上有无歇脚的地方?”

掌柜想了想,道:“有是有的,途径老鸦岭,有一间废弃的山神庙。只是……”

掌柜压低声音:“听近日的行商说,那老鸦岭最近时有怪声。好几拨人都在里面迷了路,转了几天才出来,都说像是鬼打墙。还有人说,夜间林子里有女人哭……”

掌柜说著,自己先打了个寒噤,“客官您有功夫,若是孤身一人自是不怕。但此刻,您与家中女眷同行,还是小心为上。所以,您还是儘量赶在正午前后过岭,千万別耽搁到天黑。”

男人眉头微蹙,似是將掌柜的话记在了心里,又道了声谢,没有再多问,转身找了个靠门的空位坐下,唤来小二,点了吃食,便静静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