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生而知之的妖(改)(2/2)

“猫怕热。”修白甩动尾巴,忽上忽下,“你也该洗洗,一身汗味。”

徐长青低头嗅了嗅自己,確实有些狼狈。他看了看四周,山林寂静,並无行人。便也走到下游稍远处,脱下衣衫,赤条条进入水中。

修白在水中吃完糊羹,洗了把脸后,跃上溪边一块晒得暖烘烘的大石。阳光晒身上,暖意融融。他缓缓闭眼,进入內视状態。

自那日丹丸被他戳破之后,玉液在丹田內晃荡,起初修白还有些忐忑,但几日下来,他发现玉液逐渐消失,让他尷尬的水声也不再响起。

他欣喜之余却也诧异玉液去哪了?一番探查后,在肋骨处找到了答案。

玉液並非消失,而是全部融入了骨骼之中,让苍白的骨骼有了玉色。直到今日,玉液彻底消失,肋骨尽数化作玉骨。

修白不是动物学家,不知道猫身上有多少骨头,但按照他的估算,想要將全身改造成玉骨,最起码还需要戳破三次丹丸。

运转法门,吸收淡薄灵气,本以为灵气会再度凝结成丹,却不想,灵气进入丹田后,竟自行缓缓凝华,成了玉液。

丹田异变,修白不知是好是坏。想不通,索性不想了。反正这具身体乃香火愿力凝聚而成,本就与与血肉妖躯不同,有些古怪也不稀奇。

听到徐长青上岸的声音,修白退出內视。

徐长青將湿衣搭在火堆旁上晾晒,自己则找了处树荫,取出炭笔和册子,记录今日行程和见闻。

笔下,自然又提到了那片黄灿灿的山花,以及修白那句“想起了以前”。他笔尖顿了顿,却没有往下写。

看到修白走来,他也没有遮掩。

修白瞥了眼册子,没有作声。有些事,这辈子只能压在心底。

小半个时辰后,徐长青的衣衫烘乾,他穿戴整齐,背起书笈。

“继续赶路吧,趁天色尚早,看看能否在天黑前寻到个借处。”

修白跃上书笈,“走吧。”

顺著溪流前行,日仄时分,林木渐渐稀疏。直至向晚,前方隱隱传来鸡鸣犬吠之声。

“前方有村落。”徐长青精神一振。

拐过一个山坳,便见青瓦泥墙,鸡犬相闻,正是寻常山村模样。

村口立著一棵老槐树,树下坐著几个閒聊的老人,看见徐长青这个生面孔的书生走来,都停下了话头,好奇地打量著。

徐长青上前,拱手行礼:“诸位老丈请了,晚生徐长青,路过此地,见天色將晚,不知村里可有地方容晚生借宿一宿?”

老人们见他斯文有礼,心生好感。其中有位鬚髮斑白的老者开口道:“后生是读书人?打哪儿来,往哪儿去啊?”

“晚生自江安来,欲往天台山游歷访胜。”

“天台山?那可还远著哩。”老者说著,指了指村子东头,“村东头有间旧屋,主人家前些年搬去镇上了,屋子空著,虽有些简陋,遮风挡雨尚可。你若是不嫌弃,老朽可带你去问问村长。”

“多谢老丈!”徐长青连忙道谢。

跟著老者进了村,村中孩童看见书笈上趴著的修白,都惊奇地指指点点。

“看,那只猫好白!”

“它怎么趴在书箱上?不怕掉下来吗?”

“好漂亮的猫啊,我也想要。”

孩童吵吵闹闹跟隨,当发现是前往村长家中时,他们纷纷停下了脚步。

村长是个面容敦厚的汉子,四五十岁,听明来意,又见徐长青举止得体,便爽快地答应了,还让自家婆娘送了些简单的铺盖和咸菜、热粥。

他们引著徐长青进了屋,屋內简陋,布满灰尘,但收拾一下倒也能住人。徐长青再次谢过村长和老者,关上门,稍稍打扫一番。

“总算有瓦遮头,不用幕天席地了。”徐长青坐在桌旁,喝著热粥,舒了口气,“这村子看著虽小,民风倒还淳朴。”

修白挑了几根咸菜,入口微咸泛苦。

转头看向徐长青,却见他慢条斯理的吃著,眉眼间不见半点难色。

“小白不喜咸菜?”

“没有,只是吃太咸容易掉毛,更容易长泪痕。”

“原来如此,这等趣闻小白是如何而知?”

“生而知之。”

“溪水不净,需煮开饮。也是如此?”

“没错。”

徐长青闻言一笑,却未言语。

“你笑什么?”

“我曾读过一本杂记,书中说妖类生而知之,皆是承了先祖遗识。小白懂这么多细致讲究,想来祖上,也是位爱洁的清雅之士。”

“谈不上清雅,只不过是嫌麻烦罢了。”

徐长青眼底笑意更浓,將咸菜尽数倒入碗中,“那正好,往后我吃咸的,清淡的都留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