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非白猫(2/2)

“斩旧我”並非全然失忆,或许真灵深处仍藏有连自身都未察觉的印记与本能。

这也能解释为何白猫气息有异却神韵犹存。至於他隨徐家后人重游故地,恐怕也非偶然,而是冥冥中真灵对“旧缘”的牵引,是重修路上必经的“温故而知新”!

想到这里,梅松隱背心沁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他方才的询问,看似恭敬,实则多少有些试探之意。若真如自己推测那般,他的这番举动,落在对方眼中,岂非蠢钝冒犯?

梅松隱心念急转,起身深深一揖,神態恭敬之中多了敬畏,更多了几分灼热。

能亲眼见证大能以全新姿態行走世间,这是何等的机缘?

“原来如此……是小神愚钝,未能领会尊上深意。”

徐长青在一旁一头雾水,这是发生了什么?地祇怎的突然如此谦卑了?

他看向修白,只见他依旧是一副懒洋洋的模样,对地祇突如其来的郑重其事,只是微微歪了歪脑袋,抖了抖耳朵。

这副做派,落在梅松隱眼中,更成了超然物外的大能应有之態。

“尊上行『蜕故纳新』之道,重履红尘,游观万象,实乃天地之幸。”梅松隱的语气诚恳,“小神蜗居僻壤,见识浅薄,適才妄言,还望尊上海涵。”

修白眨巴著眼睛,这地祇……好像自己脑补了些不得了的东西?

“无妨。”修白应了一声,尾巴尖优雅地卷了卷,好奇问道:“这棲霞坳灵气盎然,確是个好地方。阁下在此为地祇,多久了?”

见修白语气平和,梅松隱心中一松,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忙恭敬答道:“回尊上,小神自凝神躯,领受地祇神职之日算来……已近三百载了。”

修白微微眯眼,目光落在角落那眼灵泉,接著问道,“三百载光阴,那想必阁下对於灵气运转之法定有些独到见解?”

梅松隱精神一振,这是……考较?还是指点?

他不敢怠慢,仔细斟酌后说道:“尊上明鑑,小神依託地脉而生,对灵气流转,確有几分粗浅感知……”

他一边说,一边悄然观察修白反应。

但见白猫静静听著,虽无言语,但偶尔目光微动。

修白確实在仔细听。

毕竟是三百年地祇的感悟,再差也比他自己胡乱摸索要强。

梅松隱言罢,看向修白,神情忐忑,“尊上,小神粗鄙之见,若有不足之处,还望海涵。”

修白却真心说道:“阁下无需自谦,你讲得很好。”

这隨口一句称讚,顿时让梅松隱神情一震。

堂堂“斩旧我”重修的大能,竟会夸讚自己的浅薄之论?

不,这哪里是称讚,分明是前辈高人对后学末进的一种慈悲提点与鼓励!

他慌忙起身,再次深深一揖,语气惶恐中带著受宠若惊:“尊上谬讚了!小神这些许粗陋感知,能入尊上耳,已是莫大荣幸,岂敢当『有益』二字!折煞小神了!”

修白看著他诚惶诚恐的样子,抖了抖耳朵,看来这地祇心里是坐实了他的高人身份了。

对此,他也懒得再纠正,继续问道:“不知阁下可有修炼之法?亦或是承载修行道理的经文篇章?”

难得遇见一个『同道中人』,修白自然不想错过机会。

梅松隱闻言困惑,尊上神通广大,自然不缺妙法。

此刻问及功法经文必有深意,莫非“蜕故纳新”之道,需广览诸法以作薪柴?

他心中揣测,但动作不减,从角落壁龕处召来两卷书册,將其恭敬放在石桌上。

“尊上,此简书名曰《地灵蕴脉篇》,乃是小神手书,內容粗浅简陋,不堪大雅。倒是这一卷,乃是棲霞子道友当年参悟此地灵韵时隨手录下的《棲霞谷云笈》,虽是隨笔,但其中些许灵思妙悟,確有不凡。”

修白目光扫过两本书册,眼中闪过喜色,“阁下,此二卷可否借我一观?”

梅松隱连忙说道:“尊上请便,此二卷能得您过目,已是它们莫大造化。”

修白不再迟疑,猫爪一撩,打开《棲霞谷云笈》,他一目十行,快速翻阅,如梅松隱所言,书中多是隨笔感悟,並无修炼法门。

但隨笔看似散乱却字字珠璣,解开了他不少困惑。其中有一段关於“纳灵於虚,养气於静”的论述,竟与他那幅画卷的特性隱隱相合。

“按照书中描述,画卷並非不能储物,而是要先以灵气养出『太虚』,待太虚成型,方能藏物纳界。”他心中思忖。

一旁,梅松隱屏息凝神不敢打扰,反倒是徐长青心头热切,想要观阅却又不好大张旗鼓的坐在一旁,只能时不时偷偷瞄一眼。

一卷看罢,修白又打开了梅松隱自撰的《地灵蕴脉篇》。

这卷是地祇自身修行感悟,虽境界不如《棲霞谷云笈》,却胜在扎实详尽,恰好弥补了修白的常识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