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灵魂审判(1/2)
走廊外,孙诗妮紧紧抱著孙立峰的腰,脸深深埋在他胸前,单薄的身体不住地颤抖。
她的双脚仿佛被冻在了原地,无法挪动。
九月中旬的天气尚暖,她却用加厚的连帽卫衣將自己裹得密不透风,帽子扣得严严实实,活像一个试图將自己与外界彻底隔绝的、惊恐的茧。
孙立峰用力揽紧妹妹瘦削的肩膀,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別怕,哥哥在呢,走!”
他几乎是半抱半架著孙诗妮,一步步挪进病房。
顾廷风看见他们兄妹进来,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去:
“立峰?你们……你们来干什么?!”
孙立峰对他的质问置若罔闻,径直將妹妹带到沈嵐床前。
他一只手稳住妹妹颤抖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將她的脸从自己胸前拨转过来,强迫她面向床上那个气息奄奄的女人。
“妮妮,別怕。”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看清楚,这个疯子现在是什么样子。她再也起不来了,再也伤不到你了。抬起头,看著她。”
“你……你们……”沈嵐浑浊的眼睛死死瞪著这突兀出现的两人,又猛地转向顾廷风,枯枝般的手指颤抖著抬起,
“他们……怎么回事?!”
顾廷风嘴唇嚅动了几下,脸色灰败,喉咙里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江吟在一旁轻轻笑了一声,笑声冷冽:“他们,是你丈夫养在外面的孩子。一儿,一女。”
“你……你这个混蛋!”沈嵐的脸因极度震惊和愤怒而涨成紫红色,呼吸陡然急促,
“不……不是……不是只有一个女儿吗?!怎么……还有个儿子?!”
她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孙立峰。此刻摘掉了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他那张脸清晰地暴露在光线里。眉眼与年轻时的顾廷风,出奇地相似。
“好……好啊……顾廷风……你好能藏啊。”沈嵐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整个人瘫软下去,脸上血色尽失。
她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嘴里喃喃地咀嚼著那两个名字:
“孙……立……峰。立奇,立峰……峰,风……”
她忽然低低地、神经质地笑了起来,笑声乾涩:
“不姓首字,便姓尾字……顾廷风,你还真是……封建到家了,连私生子的名字,都要嵌上你的印记。”
“原来……你和孙媛媛,早就滚到了一起……”她闭上了眼睛,滚烫的泪水从眼角挤了出来,
“而我……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被你们……耍了这么多年。杀人……诛心啊……”
此时,在哥哥和江吟无声的支撑下,孙诗妮紧绷的身体似乎放鬆了一丝。她终於,极其缓慢地,將目光投向病床。
当看清床上那个瘦削得几乎只剩骨架、连呼吸都显得费力的老妇时,她一直死死攥著哥哥衣服的手指,微微鬆开了些。那种深入骨髓的、条件反射般的颤抖,也似乎减轻了。
孙立峰敏锐地捕捉到妹妹这细微的变化,心头一振,声音更加沉稳:
“看,妮妮,她快死了,她再也没力气伤害任何人了。”
“是你……?!”沈嵐涣散的目光聚焦在孙诗妮脸上,浑浊的眼珠骤然迸发出一丝凶光,手指颤抖地指向她,
“我找了你……八九年……原来那天我没看错……你果然……果然是该死的野种!”
江吟向前半步,望著沈嵐,声音冰冷:
“你为什么要发疯一样找她?还不是因为她长得和我极为相似?你看到她,就认定她是你老公见不得光的孩子。你操起肉铺的斩骨刀,追著十一岁的她,在菜市场里足足跑了三圈。要不是被路人拦下,她那天就要被你捅死了。”
“你把她嚇出了严重的精神问题,九年不敢踏出家门一步,你当然找不到了。”孙立峰的目光像刀子一样盯在沈嵐的脸上。
孙诗妮此刻彻底鬆开了哥哥的衣角。
她静静地、专注地凝视著沈嵐,像是在將眼前这个虚弱的老妇,与记忆里那个挥舞屠刀的疯女人重叠、替换,然后……一点点从脑海中剥离。
过了片刻,她转过脸,对孙立峰极轻地点了点头,声音细弱却清晰:
“哥哥,我可以了,不想看了。”
孙立峰用力揽住妹妹的肩膀,对江吟点点头,转身朝门外走去。
江吟目送他们离开,然后才缓缓转回身,看向病床上因剧烈情绪波动而大口喘气、几乎要背过气去的沈嵐。
她的声音异常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
“小时候,我一直很奇怪,你为什么那么討厌我。一年见不了几次面,可每次见到,你总没有好脸色。”
“后来我明白了。你把丈夫出轨带来的、你整个人生的不幸,全都归咎到了我头上。你认为是因为生我,才会这样。可你睁开眼睛看看,”她抬手指向门口孙立峰离开的方向,
“孙立峰,比我还大两岁。你丈夫的身心早已出轨,你们的婚姻,早就烂透了。”
“你不想承认自己眼瞎,选错了人,更不敢离婚。你需要一个替罪羊,一个完美的藉口,好让你能继续自欺欺人地苟在这个破烂的婚姻里。”
“而我,就是你发泄所有怨恨和失败感的靶子。”
“丁美玉为了欺骗林荣森,编造了一个谎言。你为了夺取信託基金,顺水推舟接过了这个谎言。顾廷风为了转移你追踪孙诗妮的注意力,一味纵容你的疯狂。林荣森则在丁美玉半操控半胁迫下,懦弱地选择了逃避。”
“你们四个人,怀著各自骯脏的私慾,心照不宣地共同推进了那场荒诞的『抱错』闹剧。而最终承受所有恶果的,却是当时只有十七岁、最无辜也最无助的我。”
“前两天,我趁提审,问过丁美玉。她说,她本来已经做好了给林荣森下毒灭口的准备。她根本没想到,你会那么『丝滑』地接过她的谎言,並且配合得天衣无缝。”
“你们彼此心知肚明,你们所有人都承担不起真相被揭穿的代价。所以你们这个由私心和恐惧粘合的联盟,才会这么牢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你现在想起我,想起『女儿』这个称呼,不是因为后悔,而是因为你终於发现,你已经没有別的筹码了。你想临死前站在道德高地上绑架我,指望我能看在『血缘』份上,帮你找到儿子,甚至养他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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