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94章(1/2)
昨日那惊心的一幕犹在眼前——贾东旭失手將梆梗摔了出去,孩子的头磕上石头,造成了头骨骨裂。
万幸的是,颈椎神经未受损伤,躲过了残疾之灾。
但医生嘱咐,梆梗仍需住院静养两周,出院后也还得將息两个月才能彻底康復。
“妈!我头疼……”
梆梗抽泣著哭喊,紧接著便是一连串带著哭腔的怒骂,那神態语气,竟隱约有了几分贾张氏的泼辣影子,“贾东旭他才不是我爹!他是个混帐东西!”
手腕处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感,他皱起眉头,心底那股不服气的劲儿又冒了上来。
等將来……等將来自己长大了,一定记著今天这笔帐。
“別嚷了!”
秦淮茹扫了孩子一眼,语气里带著责备,却也听不出多少真正的怒意。
她对这个儿子向来是纵容的,那些赌气的话只当是孩子不懂事,听过便算了。
“等会儿让大夫来看看,要是没事,我就得赶去厂里了。”
“妈,不能不去吗?”
孩子扯了扯她的衣角,声音里满是不情愿。
“不去怎么行?工钱扣了,往后连肉星子都见不著。”
一听“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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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孩子眼睛亮了亮,那点不舍立刻被馋意压了下去。
“那……那您还是去吧。”
秦淮茹笑了笑,转身去叫大夫。
一番检查下来,除了头上有些骨裂加上轻微的震盪,倒也没別的大碍。
於是她便把孩子独自留在医院,自己匆匆往厂里去。
那是个物资紧巴巴的年月,却也有著后来人难以想像的单纯。
街巷里没有那些阴暗的勾当,孩子们成群结队地跑跳,自己上学、放学,顺路给家里捎瓶酱油。
就算一时跑远了,左邻右舍也总能帮著找回来。
正因为如此,秦淮茹心里並不慌张。
病床上的孩子也不觉得怕,自顾自翻著母亲前一晚带来的连环画,看得津津有味。
不用去学堂的日子,总归是快活的。
正看到兴头上,一道影子落在书页上。
他抬起头,愣了一下。
“咦?送信的叔叔?”
站在床尾的男人笑了笑,一半真话一半隨口编来:“路过这儿,正好瞧见你。
怎么躺这儿了?”
说著,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奶糖递过去。
孩子眼睛一亮,接过来剥开含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把昨天家里那场闹腾一五一十地说了。
男人听著,面上不露,心里却暗暗吃惊。
这一家子……倒有点意思。
他弯下腰,语气放得更缓:“你爹妈闹成这样,连累你受伤,实在不该。
等你好了,叔叔去你家坐坐,帮著劝劝。
大人之间的事,有时候说开了就好。”
孩子听了,鼻子微微发酸。
打从奶奶出了事,已经很久没人这样温声细气地同他说话了。
“叔叔,”
他吸了吸鼻子,很认真地说,“您別叫我大名了,叫我小名吧,我叫梆梗。”
“可以。”
那特务一听,脸上便露出几分喜色。
他觉得,自己与梆梗之间的距离似乎又拉近了些。
他索性在病床边上坐了下来,继续不著痕跡地探问关於李建业的消息。
梆梗毕竟年纪小,心思单纯,哪里是这种老江湖的对手。
一来二去,他便在不知不觉间,把所知道的关於李建业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好了,叔叔还得去忙工作,改天再来看你。”
特务笑呵呵地,从衣兜里抓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塞进梆梗手里。
“到时候,给你带几本小人书。”
看著掌心里那些奶糖,梆梗眼睛都亮了。
自从六零年起连糖果也得凭票购买,大白兔就成了稀罕物。
在学校里,谁要是能掏出一块大白兔,准能引来一圈孩子羡慕的目光。
梆梗打算把这些糖好好收著,等到学校再拿出来,非得让大家都眼馋不可。
“叔叔,我还想要更多大白兔!”
见特务起身要走,梆梗拽住他的衣角,贪心地要求道。
“行啊,叔叔给你买。”
特务闻言不但不恼,反而笑意更深。
他就喜欢贪婪的人——越是贪婪,才越好拿捏。
“孩子都这么贪,他家里大人,只怕更甚吧?”
想到这儿,特务心里越发踏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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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轧钢厂里。
秦淮茹正被一群工友围著,七嘴八舌地关切询问。
她脸上带著明显的伤,任谁一看都明白是挨了打。
院里的易中海早就打过招呼,不准把秦淮茹曾是李建业前女友这事往外传,因此厂里没人知道她挨打的真正缘由。
大家只见她伤痕累累,便都围上来安慰。
秦淮茹见状,眼圈一红,低头就抽泣起来。
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更让周围的工友心疼不已。
有人气愤地问是谁动的手,说要替她出气;有人提醒她可以去找妇联撑腰;还有人掏出自己带的糖果、点心,塞到她手里,想让她宽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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