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28章(1/2)

他扭头一看,出声的不是別人,正是他日思夜想的刘丽丽。

“丽丽,快,快进来坐。”

他忙不迭地將人迎进屋里。

何雨柱从柜子深处取出那包捨不得开封的茶砖,小心地掰下一角。

沸水冲入搪瓷缸,蜷曲的叶片缓缓舒展,漾出琥珀色的光。

他將茶缸推到刘丽丽面前,又翻出半纸包炒花生与葵花籽,在掉了漆的木桌上摆成小小的一簇。

“你先垫垫肚子。”

他搓著手,眉梢眼角都是压不住的笑意,“我这就生火。”

转身走向灶台时,他心里滚过一阵后怕——得亏前些日子留了个心眼,没把最后这点体己全送到秦淮茹手上。

否则今日这般光景,怕是要把脸面丟进护城河里去了。

“柱子哥,我帮你择菜吧。”

那声调软绵绵的,带著点儿江南水汽似的尾音。

何雨柱脊背一僵,手里淘米的盆子差点滑进水池。

多少年了?打从娘没了,爹跟著白寡妇头也不回地奔了保定,院里老老少少谁不是扯著嗓子喊他“傻柱”

?连亲妹妹何雨水,也只会在要钱时勉强喊声“哥”

这声“柱子哥”

像三伏天灌下的一碗冰镇酸梅汤,从喉咙一路甜到胃里,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別沾手!”

他急忙拦著,“水凉,仔细伤了皮肉。

你就坐著,等吃现成的。”

刘丽丽顺从地坐回条凳,指尖捻开一颗花生。

她二十六了,脂粉底下藏著风霜。

十三岁那年兵荒马乱的,她就懂了怎么在男人堆里討生活。

见过的面孔太多,多到能一眼看穿眼前这个憨实厨子骨头缝里透出的那点渴望。

三两句閒谈,何雨柱便笑得见牙不见眼。

他觉得自己心口那潭死水忽然活了,咕嘟嘟冒著泡。

却不知说话间,家底早被自己抖落得乾乾净净——早逝的娘、跟人跑了的爹、每月从保定寄来的十块钱匯款单、轧钢厂后厨那些“顺”

回来的油荤、给人办红白喜事攒的外快,还有床底下铁皮盒子里的七百二十三块两毛一。

“倒是块肥肉。”

刘丽丽抿了口茶,心里拨著算盘。

贾家那个寡妇还没把他吸乾,油水尚足。

她眉眼弯得更柔,嗓音甜得能拉出丝来。

***

胡同深处,冉秋叶扶著自行车站在岔路口。

车把上掛的网兜里,两瓶橘子罐头磕碰出细碎的响。

她皱眉打量著两侧斑驳的院墙,青砖缝里钻出枯黄的草。

“什么破地方。”

她低声嘟囔。

祖父当年带著父亲登上远洋轮时,她还没出生。

后来举家回国,父亲皮箱里装满了兑外匯的凭证。

国家待他们不薄,父母进了中学教书,她也进了学堂。

可国外学的那些,到底和课本对不上。

初中毕业,便进了四九城师范学院——名字听著响亮,实则不过是中专罢了。

同窗里那些考上高中的,如今最差也在中学里教著书。

而她,只能在红星小学教加减乘除。

轮胎碾过碎石子,发出细碎的碾压声。

她深吸一口气,朝巷子更深处走去。

烈日当空,巷子里的尘土在斜射的光线下翻滚。

冉秋叶捏著车把的手指有些发紧,目光掠过眼前那片低矮的灰瓦房檐,眉头不自觉便蹙了起来。

这杂乱拥挤的院落,与她家那座虽已显颓败却依然保有格调的小洋楼,实在相差太远。

心里那点与生俱来的清高,像墙角倔强生长的青苔,擦也擦不掉。

她抬手抹了抹额角的细汗,心里泛起一丝懊悔。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碍於情面,应下阎老师那番热心撮合。

“劳驾,请问——”

她又一次停下自行车,拦住一个正要拐进胡同的男人。

那男人正是贾东旭。

他停下脚步,听完冉秋叶的描述,脸上立刻绽开瞭然的笑。

“巧了,您找的那地儿,我就住那儿。”

他口气热络,眼神却飞快地將对方打量了一番。

心里暗自撇嘴:阎老西这眼光可真不怎么样,这姑娘模样身段,可比自家媳妇差远了。

他面上不显,反而笑得更加殷勤:“您是阎老师的同事吧?我常听他说起,要给我们院里的李建业介绍位老师认识。”

“您认识阎老师?”

冉秋叶有些意外。

“谈不上认识,听院里人提过这么一桩事。”

贾东旭摆摆手,很是自然地引著路,“走走走,正好同路,我带您过去。

说起这李建业啊,那可是我们院里头一份的人物,能耐大著呢!”

他一边走,一边像是隨口閒聊,“原先是从乡下来的,没什么根基,也没正经念过几年书。

嘿,您猜怎么著?就前些日子,不知怎的得了贵人青眼,硬是把户口给落到四九城了!这运道,谁不佩服?”

“乡下……没念过书?”

冉秋叶脚步一顿,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可不是嘛!”

贾东旭仿佛没看见她神色的变化,语气里依旧满是夸张的讚嘆。

冉秋叶的心倏地沉了下去。

书香门第出身的她,纵然自己学业不算出挑,也绝无法接受一个没有学歷的乡下人。

往后日子怎么过?左邻右舍又会怎么议论?光是想想,一股燥热的羞愤便衝上头顶。

她猛地剎住脚步,朝贾东旭勉强挤出一点笑容:“这位同志,实在对不住,我忽然想起学校还有些急事要处理,今天怕是来不及了。

麻烦您替我转告阎老师一声,今日实在失礼,改日我定当亲自向他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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