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餵药(2/2)
做完这些,萧决將布巾扔回盆里,起身走到一旁的火炉边,拿起一个一直温著的陶罐,倒出小半碗冒著热气的、看起来清亮些的汤汁,又走了回来。
“肉糜粥,喝点。”依旧是简短直接的命令。
周衡確实饿了,也渴,喉咙像著了火。他看著那碗粥,又看看萧决,最终还是抵不过身体的需求,微微点了点头。
这次萧决没再用勺子,而是直接端著碗,凑到他唇边,另一只手伸到他颈后,微微托起他的头,调整到一个方便吞咽的角度。
这个姿势比刚才餵药更显亲密。周衡几乎是被半揽在萧决臂弯里,鼻尖距离萧决的胸膛只有寸许,能清晰闻到对方身上乾净的气息和一丝极淡的药味。
他僵硬地就著碗沿,小口小口地吞咽著温度適中的肉粥。粥熬得烂熟,带著肉糜的咸香,很好地安抚了空荡荡的胃和乾渴的喉咙。
萧决很有耐心,等他咽下一口,才微微倾斜碗身,让他喝下一口。
整个过程,那只托著他后颈的手稳定而有力,目光也一直落在他吞咽的动作上。
一碗粥喝完,周衡感觉恢復了些力气,也……更加无所適从了。他低著头,不敢看萧决,小声说了句:“谢……谢谢侯爷。”
萧决没应声,只是將碗放回小几,又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眉头依旧蹙著。
“军医说,箭疮深,易引动內火,这几日会反覆发热。按时喝药,別乱动。”他交代著,语气恢復了平日的公事公办,但字里行间却透著一种不同寻常的细致,“陈镇在外面,有事叫他。”
说完,他站起身,似乎准备离开。
周衡心里莫名鬆了口气,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他赶紧又补了一句:“侯爷,战事……”
“齐王已溃,中军大纛被夺,残部正四散逃窜,赵参將带人追剿。”萧决言简意賅,目光落在他包扎的肩膀上,停留了一瞬,“你立了大功。”
周衡愣了一下,立了大功?是指……挡箭吗?他当时根本没想那么多。
他心里惦记著任务,忍不住追问:“那……朝廷那边?还有齐王会不会……”
“这些不是你现下该操心的。”萧决打断他,语气微沉,“养好你的伤。”
周衡被噎了一下,訥訥地“哦”了一声。
萧决不再多说,转身朝帐外走去。走到门口时,他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夜里若烧得厉害,或伤口疼,就叫军医,或者……叫本侯。”
帐帘落下,隔绝了他的背影。
周衡独自躺在榻上,额头上似乎还残留著布巾的温润触感,唇齿间还有汤药的苦涩和肉粥的余香。
帐外,风雪不知何时已停。萧决站在主帐前,望著远处逐渐散去的阴云和露出的一线天光,眸色深沉。陈镇无声地出现在他身后。
“侯爷,周参军所用的药材,都是按您吩咐,用的是库里最好的。军医也叮嘱过了,日夜轮值看护。”陈镇低声稟报。
萧决“嗯”了一声,目光依旧望著远方,不知在想什么。
“齐王残部追剿情况如何?”他问,语气已恢復平日的冷硬。
“赵参將来报,已歼灭大部,齐王仅率千余亲卫向东南溃逃,已派精锐斥候尾隨。”
“朝廷那边有何动静?”
“南都新帝似乎被嚇住了,暂时未有新的旨意传出。但齐王败退,其与朝廷的盟约恐生变数,朝中一些原本观望的势力,或许会转向。”
萧决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墙头草罢了。传令各部,加紧休整,清点战果。此战虽胜,不可懈怠。”
“是!”
陈镇领命,却並未立刻离开,犹豫了一下,低声道:“侯爷,您也两日未曾合眼了,是否……”
“无妨。”萧决摆摆手,打断他。他转身,目光掠过身后那顶安置著周衡的营帐,眸色暗了暗,“看好他。任何情况,即刻来报。”
“属下明白。”
萧决不再多言,大步走向中军大帐,那里还有堆积如山的军务和战报需要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