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没有花香,没有树高(2/2)

只是现在,小草的心声,公子你……还愿意听吗?

一个多月过去,她原本因农活而有些粗糙黝黑的手指,如今已养得如玉般白皙娇嫩。

这双手,再也不用去触碰泥土与庄稼。她过上了从前做梦都不敢想的生活。她应该感恩,应该满足。

可是,为什么,心还是会这么痛呢?

葱白的指尖轻轻搭上了冰凉的琴弦,她缓缓闭上了双眼。黑暗中,方才沈安与曲非烟嬉笑打闹、默契互动的画面,却不受控制地、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中浮现。

那个活泼明媚的少女,可以肆无忌惮地撒娇,可以理直气壮地挽住他的手臂,而他,也总是报以温柔的纵容。

他们站在一起,是那样的和谐,那样的登对。

是真正的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而自己呢?不过是一个无处可去、被公子出於善意收留的累赘罢了。

她仰起头,努力地睁大眼睛,想將那即將夺眶而出的泪水给按回去。

她不想哭,她告诉自己,公子对她已经恩重如山,她不能再奢求更多。可是,那股深入骨髓的卑微与绝望,却挥之不去。

她的手指,终於动了。

“錚——”

一声不成调的音符,带著压抑的颤抖与哽咽,从弦上流淌而出,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突兀。紧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散乱的音符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毫无章法地滚落。

渐渐地,那散乱的音符匯成了一首曲子。没有激昂的旋律,没有华丽的技巧,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悽愴与悲凉。

琴声如泣如诉,仿佛一个迷路的孩子在黑夜里无助的哭泣,又像一株在寒风中飘摇的孤草,诉说著自己的卑微与无望。

琴为心声,公子说的果然很对呢。

公子最好了。

她將自己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爱慕、所有的自卑,尽数倾注於这琴声之中。她不知道,这穿透夜色的悲歌,竟引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听客。

半刻钟前,衡阳城的一处屋脊上,一道瘦长的身影如鬼魅般悄然佇立,正是衡山派掌门,“瀟湘夜雨”莫大先生。

他那把標誌性的胡琴並未在手,只是负手而立,浑浊的双眼冷冷地注视著不远处的百炼坊。

“试剑大会”、“轻音仙子”、“一剑之约”……这些日子,城里闹出的动静,他自然一清二楚,只是不甚在意罢了。

可当他听说,嵩山百炼坊的人正在四处打探他的消息时,他心中那根警惕的弦立刻绷紧了。

嵩山派,左冷禪。

这三个字,对他而言,便意味著阴谋、野心与无尽的麻烦。对於那个野心勃勃、意图吞併五岳、称霸武林的所谓“盟主”,莫大先生从未有过半分鬆懈。

他深知左冷禪的为人,笑里藏刀,口蜜腹剑,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他麾下的“嵩山十三太保”,更是个个心狠手辣,行事霸道。

如今,嵩山派的小辈在衡阳城搞出这么大的阵仗,甚至点名要寻他莫大,其背后若说没有左冷禪的授意,他绝不相信。这绝非小辈间的玩闹,其后必然隱藏著更深层的图谋。

与其被动地等待对方出招,不如主动出击,探探虚实。这便是莫大先生今夜潜行至此的目的。他要亲自看一看,这百炼坊里,究竟藏著什么牛鬼蛇神,又在酝酿著何等阴谋。

他身形一晃,便如一片落叶般飘入院墙,整个过程悄无声息,连守门的护卫都未曾察觉。

好好的百炼坊,整的跟某地底冒油的地方一样。

不过也不能怪守卫沸雾,能守住田伯光、莫大的潜入,他不如自立一派好了。

正当莫大准备深入探查之际,一阵琴声,如水银泻地,毫无徵兆地传入了他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