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节日(1/2)
“小心点。”林母在一旁看著,眼神里满是笑意。火光映在她脸上,暖融融的。
偶尔也有邻舍听见动静过来观看,跟著聊了会儿天相继离开。
木杵捶打的闷响,在雨天的院子里来回迴荡。
糯米饭渐渐失去颗粒感,变得绵软黏稠,最后揉成一团,洁白光滑,冒著热气。
林母上前,往手上抹了点熟油,把米糰捧到案板上揉搓。
“咱们青坪洲的年糕,和別处不一样。”她一边揉,一边说,“別处爱掺粳米,咱们这儿得用纯糯米。
还得是长江口沙地上长的,吸了江水的灵气,打出来的年糕才又糯又韧,放久了也不硬。”
“等明年,咱们家就用残泓岛上的米和水来打,吃起来肯定更香。”老爷子一旁笑道。
“林爷爷说的对,我就喜欢吃岛上饭,香!”李家业一脸篤定道。
“行,咱们明年就在岛上打年糕。”林川笑著,一边帮著把米糰分成小剂,搓成长条。
“林婶,为啥非要年前打年糕?”李家业也搓著小剂子,好奇的问道。
“老讲究了。”老爷子在远处瞅著炊烟,看著院里忙碌的眾人,眼神悠远。
“年糕年糕,年年高。全家凑一起打年糕,是团团圆圆的意思。
这捶打的声响,是告诉祖宗,家里人还齐心,日子能好好过下去。蒸米的热气往上飘,是盼著来年运道也往上走。”
小满在一旁仰著脑袋问:“阿爷,那为啥要蘸红糖吃呀?”
“是啊,蘸红糖的好吃。”小武说道。
“红糖是红的,吉利。甜滋味,是盼著来年日子甜甜蜜蜜。早年间岛上苦,过年能吃上块红糖年糕,就是天大的福气了。”
老爷子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
林母把搓好的年糕条整齐码在竹匾里,每一根都粗细均匀。
“这些得晾到表皮发硬才能收,能吃到开春。”
说著,林母又拿起菜刀,在刀身上抹了点熟油,切下几块边角料,放进碗里,撒上红糖,“来,先尝尝热乎的。”
热年糕蘸了红糖,入口软糯,米香混著红糖的焦甜,小满几个小傢伙吃得眼睛都眯起来。
“阿爷,尝尝。”林川递给老爷子一块。
林父也拿起一块,嚼著点头:“就是这个味儿。”
林川嚼著年糕,思绪悄悄飘远。
上一世,岛上的年轻人都会一个个离开,会打年糕的老人渐渐故去,后来过年,大家都买机制年糕。
整齐是整齐,却少了手工捶打的温度和韧性。
再往后,连买年糕的人都少了,过年也变得越来越將就。
“小川,想啥呢?”林母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在想,咱们打年糕的手艺,是不是该记下来。”林川回过神,笑道。
“该记,老辈人传下来的东西,得留住。”老爷子点头说道。
“石臼怎么用,火候怎么把握,这些都是学问,不能断在咱们这儿。”
雨又开始下了起来,灶间的热气飘到院子里,遇著冷雨化成白雾。
竹匾里的年糕渐渐冷却定型,像一排排规整的小柱子。
腊月二十九,天刚蒙蒙亮,江面上的雾气还未散尽,青坪洲已然热闹了起来。
今天,是1981年的元旦。
虽然按照老辈人的习惯更看重春节,但年轻一辈已经开始学著城里人过元旦了。
特別是今年村里的日子好过了些,不少人家都打算热闹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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