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1/2)
这意味著杨玶每月要少领五块钱的技师津贴,半年下来,便是三十块钱实实在在的损失。
这年头,三十块可不是小数目。
“师傅,好了。”
杨玶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只见杨玶关停工具机,从卡具上取下那枚刚刚打磨完毕的四级零件,递了过来。
金属表面光洁,泛著冷冽的微光。
“好,我来量量。”
谢全才接过零件,从怀中掏出精密的量具,神情专注地开始检测。
谢全才心头早有定数,却仍想探一探杨玶的本事究竟到了哪一步。
他取过量具,细细测了一遍。
目光落在那分毫不差的刻度上,他神色一怔,眼底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竟是特等。
工件分下、中、上、特四等。
能到特等,便是无可挑剔的完美,也抵得上四级零件的入门水准了。
换句话说,杨玶已然握住了四级钳工的底子,只消稍加打磨,便能稳住这门手艺,通过考核便是名副其实的四级工了。
“嘶——”
想到这里,谢全才不觉深吸一口凉气。
原以为三年学徒期满,一口气衝上二级已够惊人了,谁料他藏著的竟是四级钳工的根底。
这等天资,实在叫人不知如何形容。
他望著眼前的徒弟,一时竟寻不出合適的话来。
杨玶瞧见师父那副模样,唇角微微扬了扬。
自己有几斤几两,他再清楚不过。
谢全才大概从没见过二十岁的四级工吧。
待会儿还有更让人吃惊的,就不知师父这颗心承不承受得住。
“师父,您看还行吗?”
他轻声问。
“——啊?”
谢全才驀地回神,轻咳两声,端出语重心长的口气:“还……还算过得去。
不过路还长,你得沉住气,千万別糟蹋了这份天分。”
他终究怕徒弟生出骄心,白白浪费这罕见的资质。
“师父放心。”
杨玶笑了笑,话里的关切他听得明白。
“我先去趟洗手间。”
说完,他转身朝外走去。
谢全才目送那背影远去,脸上慢慢绽开一抹压不住的笑。
他瞥了眼不远处的易中海,得意地低语了几句什么。
易中海,你手里那张八级钳工证书算什么真本事?能教出八级钳工的徒弟,那才叫真能耐!
从前在车间里明爭暗斗好几回,都因为易中海顶著八级工的名头压人一头,自己总落在下风。
如今可好了,带的徒弟才二十出头,底子已经摸到四级工的门槛,往后稳稳噹噹就是个八级工的苗子。
想到这儿,心头那股憋了许久的闷气,总算缓缓舒了出来。
杨玶没直接往厕所去。
他在一车间里慢悠悠转了大半圈,最后停在八號工具机旁边,朝其中一位中年师傅递了个眼神,这才转身往走廊尽头走。
那中年人会意,不远不近跟了上来。
这人叫林大海,正是杨玶之前查看死士名单时注意到的那位——六级钳工,也是名单里唯一的高等级技工。
今天特意叫他出来,为的是通过记忆共享,把他那身钳工手艺完整地接过来。
不过几句话的功夫,两人前一后进了厕所。
“主人。”
林大海確认周围没人,才压低声音开口。
“大海,以后见著我,叫名字就行,別喊『主人』。”
杨玶提醒道。
他自己听著倒没什么,要是被旁人听见,误会这是在搞旧社会那一套,麻烦可就大了。
“明白,杨玶。”
林大海应道。
这就是死士的特性:绝对的服从。
无论杨玶说什么,他们只会照做。
“这次找你,是想共享你关於钳工的全部记忆。
你准备好。”
“早就准备好了。”
杨玶点点头,目光又一次扫过四周。
確认整条走廊都空荡荡的,他才抬起手,轻轻按向林大海的额头。
一道浅淡的五角星芒自他掌心浮现,无声无息笼罩住了对方的头颅。
记忆凝结为颗颗晶莹剔透的水滴,浮现在那五芒星的法阵之上。
每一滴中都映著林大海一生的喜怒哀乐,像一卷无声的胶片,静静铺展开他平凡而厚重的岁月。
“钳工的技艺……”
杨玶的目光迅速锁定了其中一滴。
那滴水珠里,反覆浮现著同一个画面:林大海俯身在工作檯前,双手稳健而专注地打磨著金属零件,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动作里儘是汗水磨出的光泽。
“复製。”
他低声念道。
法阵微光流转,在那颗水滴旁边,悄然凝成另一颗完全相同的晶莹珠子。
“共享。”
杨玶又轻语。
复製的记忆水滴轻轻一跃,隨著五芒星阵脱离原处。
剩余的水滴则如归巢之鸟,缓缓流回林大海的额间,沉入他应有的意识深处。
下一刻,那枚五芒星携著复製的水滴,没入了杨玶的眉心。
一阵熟悉的胀痛感漫上脑海,仿佛当初穿越而来、与前身记忆交融时的滋味。
只是这一次轻微许多——毕竟涌入的仅是钳工技艺的片段,並非全部人生的重量。
属於六级钳工的丰富经验与肌肉记忆在他意识中奔涌、扩散,最终彻底融入他的感知。
曾经困扰他的那些技术难点,此刻忽然贯通,如同迷雾散尽后现出的清晰路径。
也正在此时,他那“领悟强化”
的天赋悄然生效。
林大海原本居於六级钳工中游的水平,经过这番融合与升华,已然攀升至六级中的精湛之境。
杨玶嘴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照此进展,锻造出特等六级零件已不远矣,甚至触及七级门槛,也只是时间问题。
“可以了,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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