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锈蚀的巨舰与喧囂集市（1/2）

星鸦號的引擎声渐渐低沉，像是在面对某种远古巨兽时收敛起锋芒。林恩站在观测甲板的最前端，指尖抵著冰凉的星界玻璃，目光所及之处，一座横跨数十里的巨型残骸正缓缓占据整个视野——那就是沉寂方舟，传说中消亡文明的逃亡飞船，此刻像一头锈蚀的金属巨兽，漂浮在星界的虚空中，沉默地诉说著岁月的残酷。

舰体的主体是暗灰色的未知金属，表面布满了数千米长的扭曲裂痕，像是被巨斧劈开后又强行拉扯过，边缘处还残留著高温灼烧的焦黑痕跡。无数巨大的金属板脱落，露出內部错综复杂的骨架结构，有些骨架如擎天巨柱般矗立，直径足有百米，上面缠绕著早已失去光泽的能量管线，偶尔有微弱的蓝光在管线中一闪而过，像是巨兽最后的脉搏。

“这玩意儿……比我见过的任何星舰都大十倍不止。”铜须的声音带著震撼，他扶著栏杆，红棕色的鬍子微微颤抖，“老辈人说，沉寂方舟是『星界漂流的山脉』，以前我还不信，现在看来，这哪是山脉，简直是一座漂浮的城市！”

格雷站在林恩身旁，手里的星图已经自动定位，屏幕上的三维模型与眼前的残骸完美重合：“根据星图记载，方舟全长至少五十里，当年应该是能承载上万人的巨型逃亡舰。你看那断裂的舰首，边缘异常整齐，像是被某种能量武器直接切断的，结合方舟文明的记载，大概率是遭遇虚无之潮时的战斗痕跡。”

林恩的感知规则早已展开，淡蓝、淡紫、淡绿的光丝如潮水般涌向方舟。光丝触碰到舰体的瞬间，便感受到一股厚重而悲凉的能量——那是规则残留与岁月侵蚀交织的气息，裸露的金属骨架上，无数细小的古代符文还在微弱闪烁，像是在顽强地维持著最后的秩序。有些区域的符文能量较强，形成了淡淡的能量膜，將星尘隔绝在外，而更多区域则早已锈蚀不堪，金属表面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星尘在孔洞中堆积，形成了一片片银色的沙丘。

“舰体的能量核心应该已经熄灭了，但这些符文还在运转。”林恩收回感知，语气带著一丝凝重，“它们在维持舰体结构的稳定，不然这么大的残骸，早就被星界乱流撕碎了。这是一种『循环维稳』的初级规则，和千印之轮的底层逻辑有些相似。”

“循环维稳？”叮叮抱著机械鸟凑过来，小脑袋贴在玻璃上，眼睛瞪得溜圆，“是不是说，这方舟自己能修自己？就像我的机械鸟，坏了能自动重启？”

“有点像，但更复杂。”林恩笑了笑，指著方舟中部一处相对完整的区域，“你看那里，有一片淡金色的能量纹路，它们在缓慢修復舰体的裂痕，只是速度太慢，要几百年才能修復一丝。这是方舟文明留下的最后保障，让他们的逃亡舰不至於彻底消散。”

说话间，星鸦號已经驶入方舟的引力范围，周围的星尘流速明显加快，围绕著残骸形成了一道银色的光环。林恩注意到，方舟的舰体上布满了大小不一的撞击坑，最大的一个直径足有三里，坑底还残留著外星生物的骨骼化石，显然在漫长的漂流中，这头“金属巨兽”遭遇过无数次星界危机。

“快看！好多船！”叮叮突然大喊，指著方舟左翼的方向。

林恩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方舟左翼的残骸上，密密麻麻地停靠著各种大小不一的星舰和飞行器——有像星鸦號这样的中型商舰，有仅容数人的小型探险艇，还有一些用方舟残骸碎片临时搭建的悬浮平台，甚至有几艘外形怪异的外星飞船，像是被强行焊接在一起的金属疙瘩。这些船只杂乱无章地分布著，像是依附在巨兽身上的虫豸，却也构成了一片异常热闹的景象。

“那就是拾荒者集市的核心区域。”格雷解释道，“方舟左翼的结构相对稳定，能量波动也温和，所以大家都把船停在这里。久而久之，就形成了现在的集市，最多的时候，这里能停靠上千艘船，聚集上万人。”

星鸦號缓缓靠近停靠区，林恩能清晰地听到来自集市的喧囂——地精的吆喝声、兽人的咆哮声、巫师的低语声、金属碰撞的叮噹声，还有能量药剂沸腾的滋滋声，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穿过星界的真空，通过星鸦號的通讯器传入耳中，形成了独属於拾荒者集市的混乱交响曲。

空气中的气味也变得复杂起来。通过观测甲板的通风系统，林恩闻到了星麦饼的焦香、金属的锈味、能量矿石的辛辣气息，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偶尔还夹杂著外星生物特有的腐臭味。这些气味交织在一起，虽然刺鼻，却充满了生命力，与方舟本身的死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真是难以想像，这么一座死舰，竟然能养活这么多人。”铜须喝了一口麦酒，语气感慨，“当年建造方舟的文明，恐怕也没想到，他们的逃亡工具，最后会变成星界流浪者的聚集地。”

星鸦號终於停靠在一个相对宽敞的悬浮平台上，平台是用方舟的一块巨型金属板搭建的，表面布满了焊接的痕跡，边缘用粗壮的铁链固定在方舟的骨架上。平台上已经有几个穿著皮甲的拾荒者在等待，看到星鸦號停靠，立刻迎了上来，为首的是一个独眼的人类，脸上带著一道从眼角延伸到下巴的疤痕，手里拿著一个记录板。

“星鸦號？铜须船长？”独眼拾荒者的声音沙哑，目光扫过甲板上的眾人，“停靠费十个银幣，为期三天，超过时间按每天五个银幣算。另外，禁止在平台上打斗，禁止破坏方舟残骸，违反者会被集市卫队驱逐，后果自负。”

“知道规矩。”铜须扔过去十个银幣，“给我留好位置，三天后我们准时出发。”

独眼拾荒者接住银幣，掂量了一下，点了点头，转身招呼身后的人：“带他们去补给区，顺便告诉老霍克，他的老客户来了。”

林恩跟著铜须和格雷走下登船梯，脚踏在冰凉的金属平台上，能清晰地感受到方舟残骸的微弱震动，那是符文维稳规则运转时產生的共鸣。平台上人流涌动，各种种族的身影穿梭不息：矮壮的矮人扛著沉重的矿石，边走边和身边的兽人討价还价；纤细的精灵披著斗篷，手里拿著水晶瓶，在人群中快速穿行，似乎在寻找什么；几个形態怪异的外星生物，有著多只手臂和发光的眼睛，正在售卖一些不知名的机械零件；还有身披星蓝色长袍的巫师，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苍白的下巴，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周围，林恩的感知规则捕捉到他们身上淡淡的阴影能量，和之前遇到的星海之影成员气息相似。

“小心那些穿星蓝色长袍的。”格雷压低声音，碰了碰林恩的胳膊，“集市上有不少星海之影的眼线，他们表面上是来交易的，实际上在打探进入方舟核心的消息，还在抓捕去过核心区域的探险者。”

林恩点点头，不动声色地收回感知，目光落在平台边缘的方舟残骸上。那里的金属板已经锈蚀得不成样子，用脚轻轻一踢，就能掉下一块锈跡斑斑的碎片。碎片上刻著细小的符文，林恩捡起来一看，符文的样式与老学者水晶球里的规则图谱一致，是“循环”理念的初级应用，只是经过岁月侵蚀，已经失去了大部分能量。

“林恩先生！你看那个！”叮叮的声音传来，他指著方舟残骸上一处裸露的机械结构，那里有一个巨大的齿轮，直径足有十米，表面布满了齿痕和锈跡，但依旧能看出精密的工艺，“这个齿轮比我的机械鸟大一百倍！要是能拆下来研究，我的机械鸟肯定能变得更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