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章子然（2/2）
很快发现，诸如“抄丹手”、“灵丝剥离”、“化秽祛毒”、“三分三离”、“分丹定形”等丹诀，皆属精妙的灵能御使手法，需在真实的炼丹过程中配合炉中药性方能领悟、施展。它们迥异於寻常法术，无法单凭打坐参悟精进。
“果然，炼丹一道，谈何容易。难怪修仙界皆知炼丹师日进斗金，能真正踏上此道者却凤毛麟角。”萧尘林感慨一句，並未急於开炉。
深知准备之重，他需深入研究。此时，隨身储物袋与书房中那些精心整理、分门別类標记过的玉简典籍，便成了宝藏。一有閒暇，他便取出有关炼丹的各类记载，如饥似渴地研读、揣摩……
每日，除却例行的灵田劳作、制符修炼、功法运转与法术演练，几乎所有心神皆倾注于丹道之上。
转眼间，第三次黑市如期开启。此番，萧尘林行事低调许多。除完成那位名为李卓修士预订的上品符交付外，未再售出一张额外灵符。
值得一提，之所以接受李卓预订，源於初次进入黑市经歷。出于谨慎，他曾加入一支护送小队，领队者是李卓。
虽然后来行程被强敌所阻，未能送达，但李卓於危机时刻挺身而出，承诺为队员抵挡至少三十息的那份担当，令萧尘林印象深刻，颇有敬意。故而上回对方寻他预订灵符，认出身份后，他才爽快应下。
当然，萧尘林並未完全放弃摆摊，只是换了一副容貌身份，將得自赵山河等人的物品尽数出手。所得灵石，亦如预估，约莫一万块下品灵石。
“不过，此番黑市人气確实旺盛了不少，连筑基境修士都超过了十位之多……或许，这与即將开启的『天之眼』巡狩有关？”
萧尘林暗自思忖，越发庆幸自己未再用“青符道人”身份显於人前。若仍如前两次那般“张扬”，难保不会有修士按捺贪念，甚至引来筑基修士出手。
因此，他未在黑市內多留，连最后的小型拍卖会也无意参与。
直觉告诉他，在局势不明、大能匯聚之际，小心驶得万年船。
即便此刻他以《易容换骨功》彻底改换形貌，理论上无人能將其与“青符道人”乃至萧尘林本人联繫起来，但他深知修仙界之大，无奇不有，能人异士辈出，从不怀疑有法可破万般偽装。
更遑论，一旦修士筑基成功，凝聚神识，便可凭神识感应万物生灵独一无二、恆久不变的灵魂气息，远非易容术所能改变。若被筑基修士以神识记住灵魂气息，纵千变万化，亦无所遁形。
於是，他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黑市。半个时辰后，安然返回小峰山灵地。
……
接下来的日子，萧尘林全力培育星源灵果树。每日稳定为其加持三十年“年轮”岁月。幸而手中万兽灵浆储备充足，不虞后继乏力。
“两百一十年轮了……再有三日，应能再见灵果成熟。而且此番……”萧尘林望著枝头那八枚沉甸甸、隱泛星辉的灵果，喜不自胜，“竟结出了八枚之多！著实意外之喜！”八枚！即使需留一颗为种，亦有七枚可用！加上手中尚存的那三枚……“下次服食，我的资质不知能提升至何等境地？”心中充满期待。
至此，准备已然充分。他终於下定决心，尝试人生中的第一次炼丹！
这段时日，除培育灵树，耗费心力最多者便是钻研炼丹典籍，自认收穫良多，於火候、药性融合、丹诀运用等皆有不浅理解。如今，最缺的便是动手实践！
萧尘林首先將作为阵眼的中枢之物——那尊百秽蕴灵鼎小心取下，原地换上另一件上品法器龟甲。
当丹鼎入手剎那，他忽觉一丝异样：鼎身蕴藏的灵性，似乎比记忆中更显温润醇厚？虽品阶依旧清晰定位於上品法器，但其內里却隱隱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造化之意，远胜初得之时。
“是了……造化之力！”萧尘林瞬间恍然。
整个小峰山灵地，灵脉歷经两次晋升——从二品初阶至中阶，再从中阶跃升高阶！
每一次晋升，皆引动天地异象，洒落丝丝缕缕造化之力。作为笼罩灵地的核心大阵阵眼，此鼎所吸纳的造化之力，必是首屈一指！两次造化洗礼，令其发生了不为他所知的蜕变升华。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或能令炼丹时少受些莫名干扰？”念及此，萧尘林心中一喜，提著丹鼎来到庭院空旷处。
先牵引一泓灵泉水仔细濯洗內鼎，復又施展净尘术彻底涤净。
准备停当后，他抬手虚引，一团橘红色的炽焰咒火苗跃然指尖，屈指轻弹，火苗稳稳落入鼎底。
“只是炼製辟穀丹这等最低阶的一品初阶丹药，以我掌握的炽焰咒足矣。若是高阶丹药，则需更强灵火或精妙地火操控之术了。
至於寻那天地孕生的奇异灵火？
短期內是不用痴心妄想了。”萧尘林自语道。火焰静静炙烤，预热丹鼎。待到鼎內温度升腾，他才再次引入一汪灵泉水，並取出十斤品质普通的青玉灵米——炼丹初期，贵精不贵多，先行少量尝试。
灵米入鼎，萧尘林精神高度集中。灵识如丝如缕，紧密笼罩鼎內每一寸空间，凝神感应火候变化、米粒蒸腾之態。片刻后，他敏锐捕捉到一丝气机，立即双手掐动第一道丹诀——【抄丹手】，控著鼎內灵米翻滚旋动，试图引动其中温和灵力均匀散溢融合……
然而——
“轰！”
一股刺鼻焦糊味猛地喷涌而出，黑烟裊裊。
“失败了。”萧尘林暗嘆一声，神色未见太大波澜。
纵使做足万全准备，於识海中模擬演练无数次，但当真正执掌鼎炉，面对瞬息万变的火舌升腾、灵气逸散之微关窍，辅以初次实战的丹诀配合……手忙脚乱、难以精准把控也在情理之中。
他毫不气馁，早做好经歷无数次挫折之备，默默总结方才何处迟疑，哪处丹诀衔接未臻圆融，火候是猛是弱？
净尘术清鼎，旋即开始第二次尝试。
一次，两次，三次……鼎內剷出的焦黑米糰越积越多，散发出浓烈呛人烟气。一旁懒臥的灵犬嗅了嗅，嫌恶地夹紧尾巴，將脑袋埋进爪子下，坚决不肯尝这“失败品”。
十次，二十次，三十次……
“第三十七次失败了。”萧尘林看著手中那团乌糟糟的废料，心底泛起一丝波澜。“难怪都说，炼丹之道，非大毅力、大机缘者难以入门。
其中艰深莫测，尤甚预想。消耗之巨，亦著实令人肉疼！”他不禁感嘆。炼製最低阶的辟穀丹，便已耗费三十七份材料。
即便一份青玉灵米仅值一块下品灵石，也等於无声烧掉了三十七块灵石！须知如今的他，早已非当初战战兢兢的练气初期小修士。
身为货真价实的练气七层，灵识强度更堪比练气八九层！即便如此，面对最初阶丹药，仍付出三十七次失败代价。
可想而知，境界更低者欲涉此道，起步恐需失败数百次，消耗灵石足以倾家荡產！
“不过，也快了。诸多关键节点的诀窍，似已慢慢瞭然於心……成功，或就在下一次！”萧尘林深深吸气，心中燃起一股篤定。
轰！现实迎面浇下一盆冷水——又失败了！鼎內再腾黑烟。
不甘涌上心头。他倔强地再次引水、投米、点火、掐诀！
轰！轰！轰！接踵而至的，又是连续三次失败黑烟！
汗水浸湿额角鬢髮，长时间精细操控消耗了大量心神。但他眼神依旧专注如铁。
第四次尝试，再度启炉预热。
灵水化烟，青玉米粒在烈焰舔舐下渐泛白、膨胀、化浆……此番每个环节，他处理得愈发凝练流畅，仿佛某种熟稔节奏悄然生成。
终於，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萧尘林屏息凝神，十指如繁花绽放，掐出了至关重要的一道法诀——收丹诀！灵识末端敏锐地捕捉到一丝奇异而微弱的波动，似乎有某种凝实之物正在炉底成形！
——这一次，是否真能炼丹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