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沉默的震撼(2/2)

润灵术!

精纯灵雨如绸带轻覆花盆方圆,渗入新芽与灵土深处。

每一滴饱满灵液,皆由周遭天地灵气被无形匯聚而来!非蛮力催生,是为温柔滋养!

育灵术!润灵术!

二者轮替,如精密引擎。

旁人汗流浹背竭力催动法诀时,萧尘林竟尚有余暇分神扫视全场。

十五人中,又有三人不幸选中死种。

王奔亦在其中!懊恼与绝望让他脸色惨白如纸!无论倾注多少心血,死寂的种子终不会回应!

剩余修士里,薛明德与那位清丽女修最为耀眼。

他二人亦发觉虫患,同样精通“犁地术”,法诀运转翻动灵土,毒虫曝露,指尖一点金光闪耀,利落斩除。

值得玩味的是,二人亦將虫尸埋土——这灵材资源,岂容浪费?

秦川、周岩手法嫻熟,却终逊二人一筹。

焦点回归己身!

几道精妙的育灵术与润灵术交替滋养下,尺余高的水灵梨树苗初展枝叶,分叉生长!

裂金诀再点!

光芒削过!

多余的分叉、嫩枝,被乾脆地削平、斩落!

三次精准切割后,萧尘林花盆中,仅余三尺高的梨树主干,三叉分枝斜指青天!

对比薛明德前方那株已逾一丈、肆意疯长的梨树,萧尘林的植株显得凝练、甚至“娇小”。

但!

他三叉梨枝上,九朵粉嫩娇小的梨花已然悄然初绽!娇嫩无比!

花苞微开便已有淡淡清甜之意流淌!

驯灵咒!

萧尘林法诀再掐,温和意念无声扩散。

早被置於考场一角的“授粉灵蚁箱”似被无形拨动。

嗡!

数百灵蚁飞离巢穴,如嗅到稀世珍饈,狂澜般扑向萧尘林花盆上方!

花蜜清甜,灵气氤氳!群蚁爭抢,几近骚乱!

驯灵咒威压!

萧尘林精神意志无声笼罩!群蚁如受安抚,顷刻安定!

育灵术!润灵术!

双法之力再度涌入梨树!

花朵吸足养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微张的娇嫩,怒放为灿烂的粉红花盘!凋零!

花瓣无声滑落,青涩微小、如豆粒般的幼果已在花柄处悄然凝聚!

一颗!两颗!三颗!……

青豆般幼果密密麻麻,瞬间在枝头挤出三十余个!

裂金诀第三次落下!

青芒扫过!

十之八九的幼果被利落斩落坠入灵土!

仅余最后九枚,独享全部灵气!三叉分枝,每枝独留三枚!

育灵术!润灵术!

海量灵气、未散尽的花瓣精华、虫尸滋养的丰沛养分,如江河倒灌般涌入这九枚青果!

青果如被唤醒,骤然膨胀!呼吸间已膨胀至成人拳头大小!

果皮光洁如白玉,內里剔透果肉透出诱人的红晕!

浓烈的清甜梨香,自这九枚玉雕般的果实中汹涌爆开,瞬间席捲整个考场!

功成!

时间流逝:半个时辰!

其余考生愕然停滯,灵光凝固在指间,目光钉死在萧尘林身前那九枚仙梨与其枝头三尺梨树上。

梨香浓郁如同实质,狠狠扇在所有自认优秀的考生脸上!

“那是……灵梨?真正的灵果?”有人倒吸凉气,满目惊骇。

“他……他不是选了一粒灵种?竟然……真能这么快结果?!他……他是谁?!”嘶哑之声传出。

“灵梨!!真被他种出来了!如此快法……”

薛明德脸上的志得意满被瞬间撕裂,那株他苦心培育,引以为傲的一丈多高“巨树”在此刻像个狰狞的嘲笑!

他捏著法诀的手指关节发白,指骨攥得咔咔作响!

萧尘林身侧不远,那清丽少女瞳孔猛缩。

方才施法,她余光所及,尽收萧尘林手段:

引虫术的诡异、除虫的快准、剪枝疏果的狠厉、以及润灵术与育灵术那不可思议的绵长浑厚!

此人之精纯熟练,远在她苦修的技法之上!

“哥!萧哥!牛啊!太牛了!我李马就知道你们行!” 一个兴奋得变了调的公鸭嗓骤然响起,如同平地惊雷,打破了考场因震撼而凝固的空气!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考场围墙外的一棵歪脖子大树上,李马正骑在树杈上,双手拢在嘴边,激动得手舞足蹈,朝著场內李宝和萧尘林的方向拼命大喊:“李宝!加油!別给咱家丟脸!萧哥!你是这个!” 他竖起一个大拇指,差点从树上栽下来。

“李马!又是你!” 刚才被溅了一身水的那位考官脸瞬间黑如锅底,指著墙头怒吼,“考场重地,岂容喧譁!执法弟子!把他给我叉出去!叉远点!”

两名身强力壮的执法弟子立刻如狼似虎地衝过去。

“哎!別別別!我李马就是太激动了!我闭嘴!我保证闭嘴!” 李马嚇得抱紧树干,嘴里还在嚷嚷,“哥!稳住!你能行!我李马精神上支持你!”

执法弟子哪管他叫唤,手脚麻利地爬上树,一左一右架住李马胳膊,硬生生把他从树上“摘”了下来。

“哎哟!轻点!轻点!我李马自己会走!哎!我的裤子!裤子掛树杈上了!” 李马的惨叫声和布帛撕裂声混杂在一起,狼狈不堪地被拖离了考场范围,声音越来越远。

这突如其来的闹剧让原本凝重压抑的考场氛围变得有些怪异,不少考生嘴角抽搐,想笑又不敢笑。

李宝站在自己的花盆前,脸臊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这个弟弟,真是……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好苗子!绝世良才!”考官席中,仁金波霍然起身,白须微颤,死死盯著那九枚灵梨与三尺灵梨树,“老夫本以为薛明德已是这代翘楚,岂料有人犹在其上!此子究竟师承何人?速查!”

负责登记的修士慌忙翻动卷宗:“回大人!此人萧尘林!確为百草殿旧年学徒!后自请外出开荒种田!此乃……其首次参试!”

“外出开荒?”仁金波一怔,旋即眸光大亮,“明珠蒙尘!终见天日!吾观其法度精严,灵气运转浑然天成,恐是……已有名师?还是……自悟天途?”

一丝按捺不住的热切,自这老灵植师眼底燃起!

一个能教出这般弟子的师父?或是无师自通的天生道种?

无论哪一点,都足以令他心痒难耐!

赵远安瞥了一眼几乎失態的仁金波,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仁师谬讚了。您不曾留意?此子先后两次剪枝疏果?此乃投机取巧之道!强行抽取旁处灵气供养这九颗,焉能算得正道?”

“哼!”仁金波拂袖冷哼,“考核只看结果!其梨果皮光蕴华彩,灵力內蕴远胜普通水灵梨,乃老夫生平仅见!且这『剪枝促生』之术,岂无出处?天恆灵植篇第七章便明確记载:『若灵气不足,可截旁枝以养主脉』。此乃引天地之序,正灵植生长之道!怎是歪路?”

“天恆植录?那等冷僻典籍的残篇断章,岂足为凭?”赵远安嗤笑,“王秋水大师灵植秘要开篇即言:『木贵生气流通,剪枝截源如断其脉,非长生之道!』此乃以急利换根基!后患无穷!”

两位一品高阶灵植师唾沫横飞,旁徵博引,从古老典籍吵到当世学派!

旁两位仅为一品中阶的考官对望一眼,唯有苦笑——这高度,已非他们能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