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艰难的一战(2/2)
薛同身躯剧烈一搐,眼中疯狂、悔恨、暴戾瞬间凝固,残存生机如风中残烛熄灭。这位令无数修士色变的虫王,最终带著难以置信的茫然,轰然栽倒在曾被自家墨玉噬灵蚁肆虐过的泥壤之上。
鲜血,迅速在碎裂的聚灵草残骸间洇开。
呼…呼…
后院空气仿佛凝固。唯余浓雾翻滚的微声与萧尘林粗重急促的喘息。
胜了?
当真胜了?
直至感知中那令人窒息的灵压彻底消散,萧尘林紧绷至极的神经方敢稍松一线。
疲惫如潮涌来,丹田灵力枯竭,神魂亦因高强度操控与危机刺痛不已。但他死死咬紧牙关,眼神依旧锐利如鹰,未有半分鬆懈!
“呼…总算了结…然此绝非终局!” 萧尘林心中警铃未止。强撑著虚乏之躯,先谨慎地再次叠加两道护身术。
“噬金,去!清扫残秽!” 神念沟通蚁巢母蚁。数十只状態尚可的噬金灵蚁立时飞出,扑向那些犹在无意识爬动的碧磷针蚊与蚀骨毒蜂残骸——此乃最佳的清道夫!將吞噬一切可能的“虫卵”与“气息”。
萧尘林未即刻触碰薛同尸身。虫修之物,处处险恶!目光首先锁定了那面被击飞、灵光暗淡却质地不凡的土黄龟甲。
强抑激动,未以手取,驱使一柄精钢小刀法器(非本命),远远將其挑至空旷处,继而谨慎打出三道净尘符籙,反覆扫描確认无微小毒虫卵或诅咒残留,方小心翼翼隔空摄来。
“上品防御法器!玄龟灵甲盾!” 入手温润厚重,表面古朴防御符文虽黯却结构玄奥。此乃重中之重!价值难以估量!
接著是那柄跌落在地的漆黑长鞭。亦如法炮製,確认后收入囊中:“中品攻击法器…权作添头。”此刻他心思全在如何妥善善后。
薛同尸身更需万分谨慎!那件带有虫纹的法袍?灵虫袋?乾坤袋?
萧尘林眼皮未抬,直接激发一张“一品初阶炽焰符”!
嗤!
符火精准落下,炽白烈焰瞬间包裹薛同尸身!连同法袍、血肉骨骼乃至腰间数个鼓胀灵虫袋,尽在高温中猛烈燃烧!刺鼻气味瀰漫,隱有微弱爆鸣——那是潜藏极深的细小蛊虫焚爆之音!
“果然阴毒!” 萧尘林眼神冰寒。
待火焰熄灭,仅余些许灰烬与数个符火难毁的特殊材质虫囊/灵兽袋。他仍未亲手触碰,只以法力凝聚的隔空摄物之手取起,同样以净尘符反覆冲刷,方始收起。
“此地绝不可久留!” 萧尘林强忍灵力与精神的双重枯竭感,立时检视战场。
损失惨重!
战场周遭五十步內,聚灵草成片枯萎——乃受狩猎凤蝶剧毒粉尘侵染,毒素已入灵脉根系,回天乏术。初点:三百四十五株化为焦枯。另有三百七十余株被术法余波震伤、枝叶残破,元气大损。
噬金灵蚁阵亡一十二只!余者亦几乎个个带伤。
此乃血之代价!
“生生不息术!起!” 萧尘林毫不迟疑,强提刚恢復一丝的灵力,道道翠绿光芒打入那些萎靡的聚灵草中。能救一株是一株!
同时撤去阵法——阵盘灵石能量已濒枯竭。他迅速拔除各处阵旗,每面皆以法力冲刷,確保不留丝毫与己身气息相关的印记。
诸事毕,真正的重头戏方始——抹痕除跡!
他捏碎一张范围性“净尘符”!
微弱清光覆盖后院大片区域。此乃最基础处置,可驱散大部分残留法力波动与气息粒子,虽效浅,聊胜於无。
真正的清除,须赖“精工”!
萧尘林行至战场核心,闭目凝神,灵识细细感应每一寸土地、每一缕空气中异常的灵气残留——薛同血气、虫毒、爆裂符能、焚烧邪息……
寻得!
他如最精密的清道夫,十指翻飞,道道精妙的净尘术灵诀打出!非简单清扫,而是如同“消磁”,定向瓦解、中和那些属於薛同及其灵虫的独特斗法痕跡!
尤重处理薛同毙命处与血溅之点,反覆以法力浸润、冲刷土壤,直至灵识中那片区域气息与外围杂草泥壤再无二致。
至此,他已面如金纸,额角冷汗密布,眼前阵阵发黑。身魂皆濒临极限。
“犹有不足…” 萧尘林深吸一气,望著枯死的聚灵草,眼中掠过一丝痛惜,旋即化为果决!
他取出铲具法器,於院西北角掘一深坑。將那三百余株枯死聚灵草(连根带土),连同周遭污染深重之泥壤,尽数掘起,深埋坑底!
翻上来的,则是院中他处(远离战场核心)洁净泥土回填。末了,再从自家储土中调配出相似色泽,铺洒表层,施以简易“润土术”。
最后,他驱使母蚁,率所有噬金灵蚁將整片战斗区域细细爬梳一遍!此乃天然的“生灵净垢”,其啃噬痕跡与自身信息素,將完美覆盖先前所有战斗气息!
良久。
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时,萧尘林方疲惫不堪地停手。此刻灵田小院,除却那批被“润土术”覆盖处略显新异、及部分聚灵草显露出被“天灾”摧折后的萎靡(生生不息术令其似顽强熬过劫难),余处已復归平静。
他跌坐於地,背靠冰凉石柱,剧烈喘息。身魂的极倦压不住劫后余悸与更深沉的忧思。
“万幸…破入练气中期,灵力质变且浑厚数分,否则方才连发裂金诀、维繫多层护罩,早已灵力枯竭而亡…亦幸得阵法奇效…”
他细细復盘此步步惊心之战:
未料敌之短长: 薛同绝未料区区灵农能將基础法术炼至术印之境!更未料其通晓阵道!
秉“藏”字要诀: 五层符罩预判、绝不近身、以符海炸散虫云、借阵困敌、留法器“巽羽”为绝杀一击…诸般准备,皆指向保命为先的极限反杀。
胜负之枢: 若非对方核心妖虫(狩猎凤蝶、地甲铁背蝎)被灭引发反噬重创其神魂,胜负犹未可知!
“下回,断不可再引敌入院鏖战!” 萧尘林面色凝重。灵植损失尚可咬牙承受,然若有强敌攻破小院禁制核心…后果不堪设想!
更大的阴霾笼罩心间:
“薛同毙命於此…虽阵法隔绝大半动静,然战初岂能毫无声息…左右毗邻院落可曾察觉?薛同是否尚有同伙?坊市黑市对其悬赏又是否引他人覬覦?”
打探消息,已成燃眉之急!
“不可寻熟识!『顾洋若知此事,必有联想!』” 萧尘林脑海瞬息否决寻熟人探听之念。
他望向天边微露的晨光,眼神明灭不定。